就这一瞬,他捕捉到了破绽——所有画面里,他的动作都比别人快半拍。杀苏月璃时,剑先动,她才叫;屠城时,他先笑,纳兰雪才流血。
“原来是你在编。”他咧嘴,“你让我先演,她们再跟。”
他猛地抬头,对着虚空吼:“想让我信这些破事,你得先告诉我——”
话没说完,左侧镜面突然炸开。
一个人影摔了出来,砸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是苏月璃。
她趴在地上,手撑着镜面,头发一半红一半黑,鼻孔在流血,手里还死死抱着丹炉。
“……香不对。”她喘着说,“那火……不是药香,是毒……还没炼成的毒……”
顾清歌眼睛一亮。
他冲过去,一把将她拽到身后:“你闻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她抹了把鼻血,“未来要是真成了,气味早就变了。可那火里……有生砒、未化龙骨、三日腐草……全是半成品。假的。”
顾清歌笑了:“行,人形验毒仪上线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右边。
另一面镜剧烈震颤,纳兰雪的身影被挤了出来,摔在冰上。她手腕上的黑绸只剩一截,翡翠烟杆却还攥在手里。
她一落地,就用烟杆敲了敲脚下的镜面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。
她抬头:“这回声……跟封印我娘的阵眼一样。这是幽冥心狱的投影。”
顾清歌点头:“所以这不是地方,是‘场’。专门用来困住念头的。”
他站起身,把锈剑扛在肩上:“既然是场,那就得靠‘信’才能立住。不信,它就塌。”
苏月璃挣扎着站起来:“那……怎么破?”
“简单。”他说,“它让我们看自己死,我们就偏不死。”
他转身,面对正前方那面最大的镜子,镜中他还在啃耳朵,嘴角带血。
顾清歌抬手,把锈剑对准镜中的自己,冷声道:“我从不救自己,只斩该死的命。”
说完,他一剑刺出。
不是刺镜。
是刺自己影子的心口。
剑尖入影,四周镜子齐齐一震。
咔啦——
第一道裂痕,从正中蔓延开来。
“你们也上。”他头也不回。
苏月璃咬牙,举起丹炉,狠狠砸向左侧那面镜——镜中她正在焚田。
“我才不是什么器灵!”她吼,“我是苏月璃!”
丹炉撞上镜面,轰然炸开一片火光。
裂痕再起。
纳兰雪冷笑,扯下最后一截黑绸,甩在镜上——镜中她正跪着戴上婚戒。
“婚书还没盖章呢。”她说,“轮不到你定我的命。”
黑绸贴镜,瞬间燃起幽蓝火焰。
三道裂痕交汇,镜子开始成片剥落。
可就在最后一面即将碎裂时,所有碎片突然静止。
然后,缓缓旋转,像拼图一样重新拼合。
镜面不再映人。
只映出一张脸。
一张没有五官的脸,却让人一眼认出——那是“存在”本身。
它坐在一座由无数骸骨堆成的王座上,脚下踩着九百九十九颗心脏,每一颗都在跳。
顾清歌握紧锈剑,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是谁。
不是幽冥教主,不是天机阁主。
是那个藏在轮回背后,靠他一次次重生喂养的——
“主宰。”他吐出两个字。
镜中那脸缓缓抬头,无声开口。
顾清歌没听清。
但他看见,那王座底下,有一块石碑。
碑上刻着一行小字:
“第九百九十九次实验,进度:镜面战争·阶段三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