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话，抬脚往前走。每一步落下，脚底都浮起一层冰霜，蔓延到地面，咔咔作响。
镇南王脸色变了：“你敢！那是王朝命脉！”
“命脉？”纳兰雪冷笑，“那你问问你祖宗，三百年前是谁拿龙族血祭镇的裂缝？”
她猛然加速，冲向高台。
镇南王抬手就要结印，可独孤九一步挡在他面前，酒葫芦往地上一蹾：“我徒弟还没喝完，轮不到你抢戏。”
镇南王一滞。
纳兰雪已跃上高台，五指成爪，龙鳞覆满整条手臂。她盯着玉玺，眼中寒光一闪，一爪刺下！
“轰——”
玉玺炸开，碎片四溅。金柱彻底崩塌，地脉龙气像断了线的风筝，乱窜乱撞。整座王府开始抖动，墙面像纸一样起皱、剥落，露出里头扭曲的符文。
“走！”独孤九大喝，“空间要塌了！”
顾清歌转身去扶苏月璃。她还趴在地上，手里死死攥着丹炉碎片，嘴角血没干。他把她扛上肩，刚要跑，就见纳兰雪站在高台边缘，银发泛起冰蓝光晕，整个人像要散架。
“下来！”他吼。
她没动。
“顾清歌。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说……我是不是又忘了什么？”
“少废话，下来！”
“每次我醒来，都记得你戴面具的样子。”她低头看手，“可我忘了……我们是怎么认识的。”
顾清歌一怔。
“等出去再说！”他吼，“再不走谁都别想活！”
纳兰雪终于动了，跳下高台。可她脚刚落地，整座王府突然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墙体开始碎裂，不是倒塌，而是像沙子一样一粒粒分解。地面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闪着诡异的光。空气扭曲，时间像是被人拧了一把，快一阵慢一阵。
“量子化？”顾清歌瞪眼，“这玩意儿我哪辈子见过？”
“你见过。”独孤九突然说，“第七世，你在北境冰窟里，见过一把能分解空间的枪。”
“枪？”顾清歌愣住，“那玩意儿不是烧火棍？”
“是你忘了。”独孤九抬手，十万道剑气从他体内冲出，化作屏障，罩住三人，“走！别让记忆白费！”
顾清歌扛着苏月璃，拉着纳兰雪就往裂隙方向冲。可刚跑两步，脚下地面突然塌陷，露出一片虚无的黑。
“跳！”独孤九在后头喊，“闭眼跳！”
顾清歌咬牙，抱着苏月璃往前一跃。
纳兰雪紧随其后。
就在她腾空的瞬间，眼角余光扫过高台——
镇南王瘫坐在地，手里攥着半块玉玺，眼神空洞。柳如烟从碎石堆里爬出来，半边脸焦黑，手里只剩半截金钗。她抬头，看见纳兰雪，忽然笑了。
笑得诡异。
然后，她抬起手，把金钗插进自己太阳穴。
鲜血顺着脸颊流下，她却还在笑。
顾清歌在空中回头，只来得及看见这一幕。
下一秒，三人坠入裂隙。
独孤九站在原地，剑气屏障缓缓消散。他低头看了看酒葫芦，轻声说：“老伙计，这次……算不算赢了？”
葫芦没响。
他笑了笑，抬手把葫芦挂在腰上，转身走向崩塌的王府深处。
“第九百九十九世。”他边走边说，“总得留点后手。”
地面彻底碎裂，最后一块砖瓦化作光点，消散在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