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剑杵地,剑尖陷进碎石半寸。顾清歌单膝撑着,喘气像拉破风箱。左耳那颗朱砂痣裂得不成样,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,湿漉漉地贴在皮肉上,一跳一跳地疼。
高台上,镇南王的手刚摸到袖口,指尖还没碰上令牌,就见顾清歌抬头,眼神冷得像冰渣子。
“动一下,”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你祖坟明天就能当柴烧。”
镇南王僵住,手悬在半空,指节发白。
酒葫芦还浮在玉玺上方,麻绳晃荡,葫芦口封着金光。顾清歌盯着它,忽然咧嘴一笑,血沫从嘴角溢出来:“老东西,别装死,我知道你在里头憋着。”
他抬手,用剑刃割开掌心,血滴落,正正砸在葫芦口。
“啪。”
一滴血落进去,葫芦猛地一震,像是被烫着了。紧接着,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里头飘出来,断断续续,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:
“玄天……用那丫头体内的龙魂……撕开空间!”
顾清歌一愣。
“哪个丫头?”
话音未落,葫芦又是一震,声音更弱了:“银发那个……她体内有龙族本源……能破王朝气运锁……快!”
顾清歌扭头。
纳兰雪靠在断墙边,银发枯白,像被霜打过的草。她眼皮半合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左腕那截黑绸只剩个边角,风吹一下就能碎。
他拖着锈剑走过去,每一步都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喂。”他蹲下,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醒醒。”
没反应。
他又拍她脸,力道不小,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再睡我就把你头发编成辫子挂城门上。”他低声威胁。
还是不动。
顾清歌皱眉,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——是他之前撕下的衣襟。又用剑尖在掌心再划一道,血顺着手指往下淌。他一边写,一边念:“清歌亲启,见字如面,别死太早。”
四个字写完,血糊糊地按在她心口。
纳兰雪猛地抽了一口气。
眼睛睁开,瞳孔是冰蓝色的,像极北寒潭的底。她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手臂上浮起细密的龙鳞,一直蔓延到肩头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又用这招?”
“管用就行。”顾清歌松了口气,“老药锄说,让你拿龙爪把玉玺戳穿。”
“药锄老人?”她眯眼,“他……还活着?”
“魂在葫芦里。”顾清歌指了指空中,“刚说了话,现在又装死。”
纳兰雪缓缓撑起身子,脊背贴着墙,一寸一寸往上蹭。她低头看了眼心口那四个血字,嘴角抽了抽:“下次写小点,别弄得跟讣告似的。”
“先活过这关再说。”顾清歌扶她站起来,手刚搭上她肩膀,就被她甩开。
“别碰。”她低喝,“龙魂还没稳,碰了你经脉会炸。”
顾清歌收回手,退后两步。
高台上,镇南王终于动了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玉玺残片上。金纹一闪,地底传来闷响,九根金柱虽断,却开始微微发亮。
“想重启?”顾清歌冷笑,“你当那葫芦是摆设?”
话音刚落,葫芦口金光一闪,一道身影从里头踏出。
那人一身酒气,衣衫破烂,腰间挂着七八个空葫芦,手里还拎着一个没喝完的。他站定,脚下的碎石自动让开一圈,像是不敢碰他。
独孤九。
他抬眼扫了扫战场,又看了看纳兰雪,点头:“还能动?”
纳兰雪没理他,盯着高台上的玉玺,眼神越来越冷。
“去吧。”独孤九退后一步,“撕了它,别留后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