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缝里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，那只手还在往前伸，指尖几乎贴上顾清歌的掌心。他没退，也没动，只是把锈剑插进地上的金纹裂缝，血顺着剑柄流下去，渗进断裂的时间线里。
地面那圈微光颤了颤，像快烧断的灯丝。
苏月璃靠着丹炉，鼻血顺着下巴滴在炉底，“待玄天归来”四个字被血浸透，忽然泛起暗红的光。她眼皮猛地一跳，整个人抖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推了一把。
“炉……动了。”
纳兰雪盯着她，又看向丹炉。炉体上的裂痕正在缓慢闭合，符文一层层浮现，像是从深处被唤醒。紧接着，炉盖自行旋转，咔咔几声，整座丹炉展开成一片金属平台，边缘延伸出弧形翅翼，底部浮现出一圈流转的阵图。
“这是……飞船？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虚影从炉心升起。白须老者，赤脚踩药锄，手里拎着个酒葫芦，眯眼打量三人。
“你爷爷我当年造这炉子的时候，就没打算让它只用来炼丹。”虚影咧嘴一笑，“我说过，等玄天归来，就该它上天入地了。”
苏月璃傻了：“你……你不是在喝酒吗？”
“喝酒的是肉身，我是残念。”老者翻了个白眼，“别浪费时间，听好了——当因果律武器启动时，用龙魂刺入时空核心。不然，你们三个连轮回渣都剩不下。”
顾清歌盯着那虚影：“怎么刺？拿头撞？”
“龙魂为矛，丹火为引，锈剑为轴。”老者一挥手，空中浮现一行字，“三者合一，才能钉住‘此刻’。否则，时间一断，你们就成散魂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虚影开始模糊。
“等等！”苏月璃伸手去抓，“还有没有别的办法？”
老者摇头：“记住，火要真火，魂要真魂，人……要敢死。”
光散。
丹炉平台微微震颤，阵图亮起，指向断裂时间流中央那团凝固的黑核——时空核心。
纳兰雪低头看自己手腕，生死蛊化成的两个孩童仍漂浮在半空，沙漏碎了，罗盘裂了，但他们还在动，手指轻轻碰着彼此的手心。
“你们……还能撑住吗？”
两个孩子转头看她，同时点头。
一个指了指顾清歌，一个指了指苏月璃，然后齐齐指向自己胸口。
“要一起。”
顾清歌咬牙，脚踝上的伤口还在流血，他单膝跪地，把锈剑从裂缝里拔出来，剑身嗡鸣，像是随时会碎。
“行，那就一起。”
他转身，将剑插入丹炉中心的阵眼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，锈剑开始发光，从锈迹斑斑的铁片，慢慢拉长、变细，化作一柄通体透明的光锥，剑脊上浮现出两个古字——**斩道**。
苏月璃瞪大眼：“这也能行？”
“炉子能转化能量形态。”纳兰雪低声道，“但前提是……有人愿意当燃料。”
她看向自己的龙魂。银发下，龙鳞纹从指尖蔓延到肩胛，隐隐发烫。
“我来。”
她抬手，指尖划过手腕，血珠滴落，直坠炉火残烬。
“嗤——”
火苗猛地窜起，却是黑色的，带着幽冥气息。可就在下一瞬，苏月璃扑上前，手掌按在炉心，张嘴咬破舌尖，一口唾液喷在裂痕上。
“第三次了啊……”
裂痕愈合，黑火转红，丹火重新燃起，顺着纳兰雪的血流逆冲而上，缠上她的手臂，与龙魂交融。
龙鳞开始发亮，龙爪成形，五指伸展，被丹火包裹，化作一只炽白火焰之手。
“火龙之握……”苏月璃喘着气，“成了。”
纳兰雪抬头，看向时空核心：“接下来，是刺进去？”
顾清歌站起身，握住光锥末端：“我来当轴。”
三人背靠背站定。纳兰雪双手托着光锥前端，火焰之握紧扣锥尖；苏月璃将丹炉平台稳在脚下，双手贴住炉底阵图；顾清歌紧握锥柄，将全身灵力灌入。
光锥开始震颤。
“准备——”
“等下。”苏月璃突然开口，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啥？”
“要是刺歪了，会不会把时间捅出个窟窿？”
“那就让它漏。”顾清歌冷笑，“反正这玩意儿本来就不该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