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雪咬破嘴唇，一口精血喷在翡翠烟杆上。烟杆瞬间亮起幽光，她反手一划，地面裂开一道细缝，随即用力一跺，烟杆插入其中，引动残存的幽冥之力，形成短暂护盾。
两人刚往前冲，身后传来震天咆哮。
巨人一脚踏下，尸山崩塌，无数戴面具的尸体如潮水般涌来，每一张脸都在重复同一句话：“留下来……成为完整的你……”
独孤九怒吼一声，三十七道剑灵全部离体，化作旋转剑阵，硬生生在崩塌的空间中撑出一道门扉。那门泛着青铜色，边缘刻满剑纹，隐约可见一条幽深通道延伸向未知深处。
“进剑冢！”他回头大喊，声音已被空间撕裂，“那是唯一能切断轮回链接的地方！进去之后——别回头！”
顾清歌咬牙，背着苏月璃，拉着纳兰雪，猛地撞向那道门。
刹那间，天地倒转。
脚下的地面化作流沙，头顶的裂隙轰然闭合，巨人伸出的手指在最后一瞬擦过他的后背，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划痕。鲜血溅在门扉上，竟被青铜纹路瞬间吸收，整道门骤然亮起。
他们跌入通道。
身后，独孤九的身影在乱流中渐渐淡去，只剩一句断续的回音飘来：“斩道之路……靠你自己了……”
通道内漆黑一片，唯有脚下石阶泛着微弱青光。空气冰冷，带着陈年铁锈和尘土的味道。顾清歌跌坐在地，喘着粗气，左臂的黑丝仍在蠕动，伤口边缘已蔓延至胸口。
纳兰雪靠在墙上，烟杆斜插地面，手腕上的黑绸焦黑一片，像是被火烧过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喃喃道：“刚才……我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什么？”顾清歌问，声音沙哑。
“你的第一世。”她抬眼，紫瞳映着青光，“你站在祭坛上，手里握着金剑，对面是……一个穿白袍的女人。你们说了什么，我没听清。但你砍下了她的头，然后……哭得像个孩子。”
顾清歌沉默。
他低头看苏月璃，她依旧昏睡，右眼紧闭，掌心残片微微发烫。他伸手想去碰那枚碎片，指尖刚触到边缘——
苏月璃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她右眼眼皮猛地一跳，一道极细的金光从缝隙中溢出，照在前方石壁上。
石壁原本斑驳，此刻却浮现出一行古篆，与她掌心残片上的字迹完全相同：“待瞳归位，万象重燃。”
金光一闪即逝。
苏月璃的手垂了下去，呼吸再次变得微弱。
顾清歌盯着那行字，久久未动。
纳兰雪缓缓抬头，看向通道深处。那里黑暗浓重，却隐约有风声传来，像是某种古老兵器在鞘中轻鸣。
“我们走到了哪里？”她低声问。
顾清歌没回答。
他只是慢慢站起身，将锈剑重新握紧，剑柄上的血还未干。他看了一眼身后，那道门早已消失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他转回头，迈出一步。
石阶尽头，一道青铜巨门静静矗立，门缝中渗出淡淡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