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说越癫狂,身形在药雾中忽隐忽现,幻术层层叠叠展开。可每一道幻影出现,都会被药香中的记忆碎片击碎——某个幻影刚想靠近,就被一段画面定住:小女孩举着药铲追打偷吃灵果的兔子,笑得满脸泥巴。
“烦死了!”柳如烟一掌拍碎最近的一缕雾气,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,指尖失去知觉。
纳兰雪冷笑一声,指尖抹过烟杆顶端,生死蛊微微震动,将药香中的毒性成分剥离重组,化作一波波无形波动,精准冲击幻阵中枢。
“你靠幻术控制人心,可人心最不怕的就是真心。”她冷冷道,“你编再多故事,也比不上她一碗熬糊的安神汤。”
柳如烟踉跄后退,面具边缘出现裂纹。
她死死盯着苏月璃,眼中恨意滔天:“你以为你是救父?你是在唤醒它!玄天命主一旦归来,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你这种残次品!”
“残次品?”苏月璃忽然抬头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,却笑了,“那你呢?你杀了多少人,练了多少邪功,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?可你现在,连站都站不稳了。”
她话音落下,怀中丹炉发出最后一声闷响。
炉体寸寸龟裂,符文逐一熄灭,最终“咔嚓”一声,彻底崩解,化作一堆青铜碎块,散落在血阵之上。
而那三百种药香并未消散,反而因炉毁而彻底释放,凝成一张巨大的香气之网,将整个天牢深处牢牢罩住。
柳如烟的幻术终于崩溃。
她踉跄着跌入墙角,右眼蛇瞳剧烈收缩,身上红衣也被药香腐蚀出无数小洞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纹身——那是幽冥教圣女的烙印。
“你赢不了……”她喘息着,声音嘶哑,“这只是开始……玄天不会放过任何背叛者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地底忽然传来沉重的“咔啦”声。
像是铁链断裂。
紧接着,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接连不断,从四面八方响起。整个天牢剧烈摇晃,血阵光芒骤然黯淡,连苏父身上的符文也开始剥落。
顾清歌一把扶住即将倒下的苏月璃:“怎么回事?”
“锁链……断了。”纳兰雪盯着地面裂缝,声音紧绷,“不是人为,是被某种力量从下面挣开的。”
苏月璃靠在他肩上,气息微弱,却喃喃道:“爷爷说过……地底有九条火链,锁着一个醒不来的人。只要丹炉毁了,香燃尽了,他就……”
她没说完,头一偏,昏了过去。
顾清歌将她轻轻放下,右手按在锈斑剑柄上,左耳朱砂痣微闪。他抬头看向柳如烟藏身的角落,那里只剩下一滩被药香融化的红衣碎片。
“你以为你布置好了棋局?”他低声说,“可你忘了,有些人不怕输,是因为他们从没想过赢。”
地底的断裂声仍在继续,越来越密。
一道裂痕从血阵边缘蔓延而出,直指天牢最深处。裂缝中透出微弱红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纳兰雪握紧烟杆,走到顾清歌身边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他没回答,只是抬起手,摸了摸脸上残存的半截青铜面具。
然后,用力一掰。
“咔。”
面具落地,碎成两半。
他的脸完全暴露在昏暗光线下,眉宇间带着疲惫,眼神却清醒得可怕。
“接下来?”他轻笑一声,“等个人。”
裂缝中的红光突然暴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