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前锋骑兵座下战马开始躁动，有的原地转圈，有的突然跪倒，阵型顿时混乱。
独孤九眯起眼，从腰间摸出最后一个完好的酒葫芦。葫芦早已无酒，但他还是狠狠灌了一口，然后砸向地面。
“砰！”
葫芦碎裂，一道微弱剑息冲天而起，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，宛如警示。
“他们要的是阵眼破碎的瞬间。”他喘着气说，“只要咱们不动，他们就破不了局。”
顾清歌点头，将锈斑剑重新插回阵眼，低声道：“守住。”
纳兰雪盘膝坐下，烟杆横膝，紫瞳映着金光，不再看外界纷乱。她只记得一件事——那一世火堆前，他曾隔着烈焰对她喊了什么。
她一直没听清。
现在她不想再错过了。
苏月璃擦了擦鼻血，从袖中摸出半截药草。草叶泛青带紫，尾端微微变色，像是活的一样。她攥紧它，默默闭眼。
远处，柳如烟翻身下马，缓步向前。她身后精锐列阵，战马双目赤红，鼻孔喷出黑雾，竟是以幽冥兽驯化而成。
她走到离光幕三十步处停下，轻笑：“顾清歌，你还记得大婚前夜吗？你说要带我去江南看杏花。”
顾清歌没答。
“我说好啊。”她语气温柔，“可你转身就把解药给了苏月璃。”
苏月璃猛地抬头：“你胡说！我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顾清歌打断她，眼神冷了下来，“她最爱编故事，别信。”
柳如烟笑意不减：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每次轮回，你都会在最后一刻想起一个叫‘纳兰雪’的人，却想不起我？”
风忽然静了。
纳兰雪睁开眼，看向柳如烟。
“因为你不是她。”她说，“你只是个偷记忆的贼。”
柳如烟脸色微僵，随即大笑：“好啊，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，谁才是那个被写进命运里的人！”
她双刃交叉，猛然劈下。两道血色链光如蛇出击，狠狠撞在光幕上。整个三才阵嗡鸣震荡，地砖再次裂开寸许。
独孤九吐出口血沫，低声道：“撑不住几轮了。”
顾清歌握紧剑柄，指节泛白。他知道，真正的生死时速，现在才开始。
柳如烟抬手，身后大军缓缓推进，形成内外夹击之势。铁骑如墙，步步紧逼。
顾清歌深吸一口气，看向阵中三人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苏月璃举起丹炉：“我要双份玫瑰馅的糖蒸酥酪。”
纳兰雪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：“先找我的烟杆。”
独孤九咧嘴一笑：“这次……算我欠你们的。”
顾清歌点点头，松开剑柄，双手结印，注入最后灵力。
光幕剧烈闪烁，三人才刚稳住气息，柳如烟已再度跃起，链刃撕裂空气，直扑阵眼。
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光幕的刹那，纳兰雪忽然抬头，紫瞳绽出寒光。
她的左腕肌肤上，那道宿命印记缓缓浮现出一行新字——
“此世，换我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