唾液渗入缝隙,泛起淡淡微光。
“修好了。”她小声说,像是在确认一件小事。
顾清歌看着她,忽然咧嘴一笑,伸手想去揉她的头。
可手伸到一半,又收了回来。
他知道,这一回,不能再把她当小孩子了。
纳兰雪缓缓站起身,左腕黑绸微颤,虽未出手,但眼中已有决意。她望着苏月璃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场战斗或许从未真正属于男人与权谋,而是始于一位采药少女捧着丹炉走出雪地的那一刻。
镇南王残躯蜷缩在角落,焦黑的骨骼仍在抽搐。幽冥旗彻底化为灰烬,随风卷走。他体内残留的幽冥气开始反噬,皮肤寸寸剥落,露出森森白骨。
“不……我还不能死……主宰说过……只要献上剑尊心脏……就能获得永生……”他嘶哑低语,挣扎着想爬向祭坛。
苏月璃眼角余光扫过,冷哼一声。
她抬起脚,轻轻一跺。
地面震动,一缕丹香顺着石缝钻入镇南王身下。那香气起初清淡,转瞬浓郁,竟在他骨缝间点燃了一簇小小火苗。
“你闻到了吗?”她回头问顾清歌,“这是‘焚邪引’的味道。”
顾清歌挑眉:“你还会放火?”
“不会。”她摇头,“但我丹炉里的药渣会。”
话音刚落,镇南王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整个人腾起黑烟,像一堆潮湿的柴草终于被点着,烧得噼啪作响。
柳如烟脸色煞白,另一柄链刃也险些脱手。她终于明白,眼前的女孩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树后偷看的傻丫头,而是一尊活生生的丹炉,一座行走的炼化之门。
“你们以为赢了?”她强撑着冷笑,“可你们根本不知道,真正的仪式才刚开始。”
顾清歌冷笑:“那你不妨说说,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?”
柳如烟没答。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划过唇角,留下一道血痕。然后,她将沾血的手指轻轻按在额心。
蛇形竖纹在她右眼浮现,一圈圈扩散开来,如同涟漪搅动深潭。
苏月璃突然感到丹炉剧烈震颤。
炉火猛地一跳,映出三个模糊身影——一个穿红肚兜的胖娃娃坐在炉沿晃腿,一个银发女子背对深渊垂泪,还有一个少年蹲在雪地里,手里攥着半截断剑。
“糟了。”她低声道,“他在唤醒别的记忆。”
顾清歌神色一凛,握紧锈斑剑站起身。
纳兰雪一步跨前,挡在苏月璃身侧,烟杆横握,紫瞳紧盯柳如烟。
三人再度成三角之势,围护阵眼。
苏月璃深吸一口气,将丹炉稳稳顶在头上。光甲未散,金纹流转,花瓣仍在空中飘舞。
她看着柳如烟,一字一句道:
“你说我改了命格?”
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,稚气未脱,却又透着千年沉淀般的沉静。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也许从一开始,命运就不该由你来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