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雪见状，急忙收紧烟杆的缠绕，生怕他再动用什么禁忌之术。她的身体几乎透明，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弱：“别冲动……还有别的办法……”
“有啊。”顾清歌盯着那团火焰身影，眼神渐渐清明，“咱们不是一个人在打这场仗。”
话音未落，锈斑剑忽然在虚影手中轻轻一震。
那虚影抬起剑，遥指虚空深处某一点。所有尚未熄灭的幽冥裂缝顿时齐齐震颤，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逼近。
火云貔貅低吼一声，周身火焰再度攀升，竟开始向那虚影汇聚。它的身形在缩小，火焰却更炽烈，仿佛要把毕生修为都灌进那一道残影之中。
苏月璃抱着丹炉，终于喊了出来：“别烧自己！你答应过要教我种九转还魂草的！”
“傻丫头。”火云貔貅的声音缓了些，“有些事，总得有人扛。”
它最后一句说完，整具身躯轰然炸开，化作漫天火雨，尽数涌入玄天剑尊虚影之内。
虚影骤然凝实，手持锈斑剑，独立于虚空中央，衣袍猎猎，目光如电。
那一刻，仿佛时间倒流，天地重归肃杀。
幽冥裂缝集体闭合了一瞬，随即疯狂扩张，像是在恐惧什么。
顾清歌挣扎着站起，伸手想去够那把剑。可他的手刚抬到半空，就被纳兰雪一把抓住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她瞪着他，声音发抖。
“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他不再看她，而是死死盯着那柄悬浮的剑。他知道，只要握住它，就能短暂继承那道虚影的力量。但他也清楚，这种力量不属于现在的他，强行驾驭只会让身体彻底崩溃。
可他不能退。
身后是苏月璃，是纳兰雪，是那个宁愿化作药草也要等他觉醒的老人。
他迈出一步。
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距离越来越近，那把剑似乎也在回应他，剑尖微微下垂，像是在等他。
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剑柄时，异变突生。
虚影突然转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，不像看后辈，也不像看转世之人，而像是……看一个活生生的、会痛会恨会爱的人。
然后，它缓缓松开了手。
锈斑剑坠落。
顾清歌伸手去接。
剑柄入手的那一瞬，他全身经脉如遭雷击，膝盖一软，单膝跪地。可他没有松手，反而握得更紧。
虚空震荡，火光未熄。
远处，最后一道幽冥裂缝深处，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。
顾清歌抬起头，嘴角带血，却笑得张扬。
“来啊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这次，我不躲了。”
他的左手缓缓抬起，指尖一滴血落在剑脊上，迅速蒸腾成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