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笑了,嘴角裂开一道血口,却不觉得疼。
“因为我们知道,”他说,“你也怕孤独。”
这句话落下,蛊虫全身剧震。
它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可最终只是低下头,小声说:“可我只是个虫……没人给我名字……也没人等我回家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顾清歌伸出手,尽管只剩骨架,“你是阿念。是我欠了三百世的债,也是陪我走过最长黑夜的伴。”
金光骤然扩散。
不再是攻击,也不是防御,而是一种唤醒。
仿佛天地都在低语:归来吧。
蛊虫的身体开始发光,由内而外,漆黑褪去,转为纯净金芒。那些曾让它痛苦扭曲的瘤节一一消融,背后伸出两道光翼,轻轻扇动。
它抬起头,第一次露出笑容,眼睛弯成月牙:“谢谢……哥哥。”
话音落,它身形缩小,化作一道流光,直奔顾清歌胸口而去。
没有撞击,也没有爆炸。
只是一声轻响,像是门扉合拢。
一道温热印记浮现在他心口,形状如蝶,微微搏动,似有生命。
与此同时,幽冥本体发出一声悠长叹息。
不是愤怒,不是咆哮,而是一种解脱般的低吟。
它庞大的形体开始崩解,不是破碎,而是如雾散去。无数光点升向夜空,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,又像归位的星辰。
纳兰雪怔怔望着这一幕,左臂的黑气早已退尽,烟杆重燃微光。她靠在祭坛边缘,喘息未定,目光却始终落在顾清歌身上。
那人依旧站着,虽浑身裂痕,几近虚脱,可站姿挺拔,如松不折。
苏月璃跪坐在丹炉旁,炉身裂痕竟自行弥合了一小半,底部“待玄天归来”四字金光微闪,似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风停了。
祭坛静得出奇。
顾清歌缓缓抬起手,看了看掌心残留的灰白痕迹。然后,他握住了锈斑剑。
剑身不再嗡鸣,也没有杀意流转。它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手中,像一位老友,终于卸下了千年重担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道,“斩道不如度心,镇压不如唤醒。”
纳兰雪忽然开口:“那你以后还撩妹吗?”
顾清歌侧头看她,嘴角扬起:“看你心情。”
“哼。”她别过脸,耳尖微红,“要是敢乱来,我就用烟杆戳烂你的嘴。”
苏月璃扑哧一笑,随即咳出一口血沫。她赶紧捂住嘴,摆手示意没事。
顾清歌走过去,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这个动作让她愣了一下,随即低头笑了。
远处,最后一缕黑气消散在夜空中。
祭坛中央,三才阵的光芒仍未熄灭,只是不再刺眼,反倒像一盏守夜的灯,静静照亮三人身影。
顾清歌站在阵心,望着天空。
那里,一颗新星悄然亮起。
他举起锈斑剑,轻轻挥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只有一道金光洒向大地,温柔如初春第一缕阳光。
纳兰雪忽然问:“你说……它真的走了吗?”
顾清歌没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心口那道蝶形印记,感受到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跳动。
像心跳。
也像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