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蛊悬浮在半空,胖娃娃小脸煞白,突然尖叫一声:“快跑!它醒了!”
金光一闪,它化作流影重新钻回纳兰雪手腕的黑绸之中,绸带剧烈抖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撕咬。
地面塌陷得更快了。
一块三人大小的岩板轰然断裂,边缘迅速被黑液吞噬,咕嘟咕嘟冒着泡,转眼就沉了下去。
“抓紧!”顾清歌一把拽住苏月璃手腕,另一只手抄起锈斑剑往旁边岩壁甩去。剑尖勾住一道凸起,勉强稳住身形。
纳兰雪顺势滚到他身边,烟杆横在胸前,紫瞳紧盯着下方翻涌的毒沼。那黑液表面开始鼓包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往上顶。
“你说的那个仪式……”她抬头看他,“如果现在不完成,我们会变成它的养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歌握紧剑柄,指节泛白,“可完成仪式,可能意味着我要再次消失。”
“那就消失呗。”苏月璃抹了把鼻血,声音有点抖,但还是笑了,“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玩失踪了。上次你还把我丹炉踹飞了,记得不?”
顾清歌一愣,随即扯了下嘴角:“那次是你自己绊倒的。”
“少废话!”她瞪眼,“现在谁推谁?”
三人对视一眼,同时发力,试图从塌陷边缘跃向更高处。
就在他们腾空瞬间,岩板彻底崩解,毒沼猛然掀起巨浪,一道粗壮的黑液触手破浆而出,直扑顾清歌后背!
他察觉风声不对,反手挥剑格挡。
锈斑剑与黑液相撞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剑身竟被腐蚀出一个小坑。
“这玩意儿吃铁?”他瞳孔一缩。
苏月璃抡起丹炉砸向触手侧面,赤红药雾最后一次喷出,将那黑液逼退半尺。可药雾刚散,黑液又聚拢如初,甚至颜色更深了几分。
“它在进化。”纳兰雪咬牙,“我们的力量正在被它吸收。”
触手第二次袭来,速度更快。
顾清歌拧身避让,肩头仍被扫中,外衣当场烂了个洞,皮肤火辣辣地疼,像是被滚油泼过。
他低头一看,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,正往肌肉里钻。
“糟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纳兰雪猛地扑上来,一把抓住他手臂,手腕一翻,黑绸甩出,缠住他的手腕,用力往后一拉。
两人重重摔在一块倾斜的岩脊上,险险避开第三次袭击。
苏月璃紧跟着滚了过来,丹炉卡在岩缝里,炉底“三才盟永固”还在微弱发光。
黑液触手在下方翻腾,迟迟不肯退去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顾清歌靠在岩壁上喘息,额头冷汗直流。他抬手摸了摸左耳垂,朱砂痣仍在发烫,可这一次,热度似乎有了节奏,一下,一下,像心跳。
他忽然意识到——
这不是痛苦。
是回应。
像是三百年前那个白衣剑尊,隔着轮回,在对他说话。
“你还记得吗?”他轻声问自己,“你答应过的事,做到了吗?”
岩脊下的毒沼再次翻涌,黑液缓缓退去,露出下方一个巨大凹坑。坑底躺着一具白骨,右手紧握一物,虽被腐蚀多年,仍能看出是个残缺的青铜面具。
和他现在戴的一模一样。
顾清歌缓缓摘下面具,放在掌心。
两副面具,隔着三百年光阴,终于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