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刚要上前，却被苏月璃一把拽住后领。“等等！”她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有杀气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红影从祭坛阴影处缓步走出。
柳如烟站在青铜台阶上，金钗映着冷光，红衣无风自动。她看着水晶棺，嘴角扬起，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。
“你们争什么呢？”她轻笑，“不过是一具容器罢了。活着的那个，死了的那个，有什么区别？”
她袖中寒光一闪，双生链刃无声滑出，直取苏月璃后心。
纳兰雪反应极快，烟杆横扫而出，正中链刃侧锋。火星四溅，杆身裂纹扩大，几乎断裂。她借力后撤，挡在苏月璃面前，呼吸微乱。
“你还真敢露脸。”顾清歌缓缓抬剑，目光森冷，“不怕我把你的第一百世记忆也斩了？”
“怕？”柳如烟歪头一笑，“我等这一天，比你等呼吸还久。”
她手腕一抖，链刃收回袖中，却没有退开，反而向前踏了一步。“你知道为什么每次轮回，你都会遇见我吗？不是巧合，是你心里，一直留着门。”
顾清歌没答，只是握紧了锈斑剑。
苏月璃蹲在地上，一手按着丹炉，一手抹了把鼻血。血珠落在炉底，竟让“三才盟”字样闪了一下。她没吭声，但眼神变了——像是突然看清了什么。
生死蛊还在锁链中挣扎，小脸涨得通红。“再这么耗下去，咱俩都得变成干尸！”它尖叫，“要么砍它，要么烧它，别光站着对眼！”
纳兰雪喘了口气，抬手掐住自己手腕，防止黑绸再次失控。她盯着柳如烟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柳如烟目光转向水晶棺，“当两个‘顾清歌’站在一起时，哪一个才是真的？”
她话音未落，祭坛四周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，青铜地面开始下沉，露出下方更深的结构——层层叠叠的锁链盘绕而下，如同巨树的根系，最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封印印记，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顾清歌感觉到胸前黑玉在发烫，与棺中那半块遥相呼应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——掌心不知何时多了道细小的裂口，正缓缓渗出血珠。血滴落地，竟没有散开，而是凝成一条细线，朝着水晶棺的方向延伸而去。
苏月璃猛地抬头，声音发颤：“它在认主……”
纳兰雪一把抓住顾清歌的手腕，力道重得几乎捏碎骨头。“别过去。”她盯着他眼睛，“你现在是谁？”
顾清歌看着她，忽然笑了下。“还能是谁？”他说，“那个总被你拿烟杆戳衣服的倒霉蛋。”
纳兰雪松了口气，可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柳如烟已再度出手。
链刃破空，直指顾清歌咽喉。
锈斑剑横档，金属相击爆出一串火花。顾清歌借力翻身，落地时一脚踩碎一块符文石，整个祭坛晃了晃。
生死蛊在锁链中怒吼：“再不动手，我就跳下去喂虫子了！”
苏月璃咬破指尖，将血抹在丹炉边缘。炉盖微微震动，似乎有东西要冲出来。
纳兰雪站在顾清歌身侧，烟杆拄地，黑绸缠臂，眼神冷冽如霜。
柳如烟立于高阶，红衣猎猎，笑意未减。
四人对峙，锁链嗡鸣，血线蜿蜒，水晶棺中的“顾清歌”依旧闭目，眉心裂痕深处，那半块黑玉缓缓转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