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水晶棺中那具睁眼的肉身,那句冰冷的“你终于来了”。原来那不是迎接,而是倒计时的开始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苏月璃挣扎着站起来,腿还在抖,却死死抱住丹炉,“不能让它炸?”
“不能。”独孤九目光坚定,“必须让它炸。但你们得在炸之前,拿到里面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把钥匙。”他说,“能打开剑冢的钥匙。也是唯一能斩断轮回枷锁的武器。”
顾清歌低头看着手中的酒葫芦,忽然笑了。“所以您刚才说‘接剑’,不是让我接兵器?”
“剑不在手。”虚影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“在骨中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,边缘泛起淡淡的金光,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。
“等等!”苏月璃扑上前一步,“您要去哪?”
“我已完成使命。”独孤九笑了笑,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般的爽朗,“剩下的路,得你们自己走了。”
“可我们还不知道怎么进核心区域!”纳兰雪急道,“通道被封死了!”
“血开路,酒引门。”虚影最后看了他们一眼,“记住,别信看见的,信闻到的,信手里握着的。”
说完,他抬手打出最后一道剑气,直射通道顶端。石壁轰然裂开,露出一条狭窄阶梯,隐约有冷风从中吹出,带着铁锈与陈年尘土的气息。
下一瞬,虚影消散,只余那只空了的酒葫芦静静地躺在地上,表面“苏”字缓缓隐去。
三人站在原地,谁都没动。
顾清歌低头看着怀中的真品葫芦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能感觉到,里面有东西在震动,像是沉睡的兽,正一点点苏醒。
苏月璃擦了把鼻血,颤巍巍地指向阶梯:“我……我能闻到爷爷的气味。还有……一点药锄的铁味。”
纳兰雪扶着烟杆站直身体,冷冷道:“那就上去。反正留在这儿也是等死。”
顾清歌深吸一口气,将酒葫芦塞进怀里,提起锈斑剑,迈步走向阶梯。
刚踏上第一级,脚下传来轻微震动。他低头一看,地面裂缝中渗出丝丝黑气,正缓缓缠上他的靴底。
他没停,反而加快脚步。
身后,毒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,刚才开辟的通道已被吞噬大半。而前方阶梯尽头,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若隐若现,门缝里透出微弱蓝光,像是某种禁制即将崩溃的征兆。
苏月璃紧跟其后,每走一步都有血滴落地。但她不再喊疼,只是紧紧抓着丹炉,嘴里低声念叨:“左三步,右两步……绕过断梁……前面有块刻着云纹的砖……”
纳兰雪走在最后,紫瞳紧盯铁门方向,忽然低声道:“门上有符。”
“什么符?”顾清歌问。
“封魂印。”她说,“但被人从内部划破了一道。”
顾清歌脚步一顿。
他知道是谁干的。
那具“醒来”的肉身,早已不是单纯的监视者。它在等,等这一刻,等他亲手推开这扇门。
他握紧酒葫芦,感受到其中传来的脉动,像是回应他的决心。
阶梯尽头,铁门吱呀一声,自行开启了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