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天上！”苏月璃突然尖叫。
三人齐齐仰首。
那道弯弧形星群正在缓慢旋转，每转一圈，颜色便加深一分。银白→青灰→血红，如今已近乎漆黑边缘泛着猩光。北斗七星围绕它偏移轨迹，星辰之间拉出细密光丝，构成一张巨大的网，笼罩整片天穹。
与此同时，丹炉剧烈震动，几乎脱手飞出；烟杆顶端的双影图案竟渗出血珠，一滴鲜红顺着翡翠滑落，“嗤”地一声灼穿地面，留下一个小孔。
顾清歌缓缓抬起手。
狐裘无风自动，披上肩头，毛领翻卷如云。他不再言语，只是将锈斑剑横于胸前，剑尖直指那片扭曲的星空。剑身虽无光，但剑意已凝成实质，割裂空气，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苏月璃站到他左侧，丹炉悬浮身前，金光流转，形成一面护盾般的光幕。她闭上眼，默念心诀，体内真元如江河奔涌，尽数灌入炉中。炉底“三才盟永固”四字忽明忽暗，最终彻底熄灭。
下一瞬，一行新字浮现：
“星门将启，逆者成灰。”
字体古拙，带着杀伐之气，每一个笔画都似由鲜血写就。
纳兰雪站至右侧，手腕一翻，烟杆再度升起，悬浮半空。她指尖轻点杆身，一道紫芒射出，与剑、炉交汇于一点。三股气息并未爆发强光，而是沉入地下，顺着地脉疾驰而去，如同探针般延伸向四方。
片刻后，顾清歌睁开眼，吐出两字：
“准备。”
苏月璃点头，鼻尖渗出血丝，她没有擦拭，任其滑落唇角。这是灵力超载的征兆，但她不能退。丹炉是三才盟最后的信物，若她松手，天地平衡将彻底崩塌。
纳兰雪盯着那片血色星弧，嘴唇微动，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：
“娘，若您在天有灵，请告诉我……这场劫，是不是您当年就已预见？”
风猛地加大，卷起草叶与尘土，扑向三人。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，身影在星光下显得渺小却又坚定。
而在极远之地，第四声龙吟响起。
这一次，不止一道。
东、南、西、北四方同时传来回应，四道龙吟交织成阵，化作无形波纹扫过大地。草木枯萎，溪水倒流，岩石龟裂。整片大陆的地气都在动荡，仿佛有一扇沉睡万年的门，正在缓缓开启。
顾清歌握紧剑柄，眸光如刀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试炼，此刻才刚刚开始。
星门之后，未必是救赎。
也许是，更大的囚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