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:锈剑饮血·叛徒初现
风停了,石狮子眼中的裂痕还在往下淌紫黑色的液体。顾清歌站在原地没动,手里的锈斑剑横在胸前,剑尖点地。他刚才听见纳兰雪说“有人”,就没再往前走一步。
他低头看剑。
这把剑太旧了,剑身布满斑驳痕迹,像是被雨水泡过百年。他抽出腰间一块粗布,开始慢慢擦拭。动作不急,一下一下,从剑柄擦到剑尖。布擦过第一百三十七道刻痕时,他停了一下。
“三百年前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像在跟自己说话,“你也是这样站在我背后,等我松一口气的时候动手。”
他没回头,也没抬眼,继续擦剑。
“那晚风不大,但很冷。你说你来送药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我没怀疑,因为你是师妹,是我娘亲自接进家门的孩子。”他顿了顿,布角卡在一道细缝里,“可你倒掉汤的时候,换上了毒针。”
他说完,轻轻笑了下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讽,就是笑了一下,然后继续擦剑。
远处城隍庙的门微微晃了一下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一只乌鸦从屋顶飞起,扑棱棱掠过残墙,落在对面歪斜的旗杆上。
顾清歌还是没抬头。
他把布翻了个面,重新从剑柄开始擦。手指抚过青铜护手时,左耳垂的朱砂痣突然跳了一下,像是被人用指尖弹了下。
与此同时,庙檐角落的阴影里,一道人影贴墙而立。红衣如血,金钗在暗处泛着微光。柳如烟眯起右眼,蛇瞳缩成一条细线,死死盯着顾清歌的背影。
她左手藏在袖中,袖口内侧沾着一点金粉,在昏光下几乎看不见。那是上一章丹炉喷出的药雾残留。她刚刚靠得太近,没能完全避开。
她缓缓抽出双生链刃,两截细长的铁链连接着月牙形利刃,刃口打磨得极薄,能在瞬间割开咽喉。
她没急着出手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破绽。
等他转身,等他分神,等他以为安全的那一刻。
可顾清歌还在擦剑。
他擦完了正面,翻过来擦反面。布擦到剑脊时,忽然低声道: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柳如烟眼皮一跳。
“你呼吸比以前浅了,”他继续说,语气平淡,“以前你藏不住事,紧张就会喘气。七岁那年偷吃厨房的糕点,被我撞见,也是这样站着不动,胸口一起一伏。”
他说着,终于抬起眼,看向庙檐方向。
“现在你学会了屏息。可你忘了,你的影子会出汗。”
屋檐上的瓦片边缘,一滴汗珠正顺着斜坡滑下,在即将坠落时,被一只手迅速抹去。
顾清歌嘴角又动了一下。
“三百年前你便是这般将毒针刺入我后背。”他把布收起来,重新握紧剑柄,“这一次,想用链刃?”
话音落下,柳如烟动了。
她整个人从屋檐跃下,红衣翻飞,双链如蛇吐信,一左一右直取顾清歌咽喉与心口。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,铁链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鸣响。
顾清歌没闪。
他只是抬手,锈斑剑横起一挡。
“铛!”
火星四溅。
链刃撞上锈剑的瞬间,柳如烟手腕猛地一震,仿佛被滚水浇过。她闷哼一声,指节发麻,差点脱手。
她落地后退三步,右手死死抓住左手腕,脸色骤变。
不是疼。
是记忆。
一段不属于她的画面突然冲进脑海——夜雪纷飞,一间破庙,少年背影单薄,手中握着一把无名铁剑。身后传来脚步声,他回头,刚喊出“师妹”,后心就传来剧痛。他低头,看见一截染血的针尖从胸前透出。
“你背叛的那一夜,风也是这么冷。”顾清歌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柳如烟咬牙,甩了甩手,强行压下脑海中那股灼烧感。她抬头,冷冷看着顾清歌:“你懂什么?”
“我不懂?”他反问,“我懂你每次动手前都会摸金钗,懂你出招前半息会眨右眼,更懂你根本不敢正面对我拔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