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抱着药箱的少年。
“我不怕死。”他说，“只要能治好兄弟们的伤，我去挖药。”
周围一片沉默。
顾清歌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伸手，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少年愣住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顾清歌问。
“陈七。”
“陈七。”顾清歌点头，“记住了，你现在是我的人。我不让你死，你就死不了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向山谷深处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对身后所有人说，“我要找的东西，不在禁地。”
纳兰雪快步跟上。
“你知道哪有青叶草？”她问。
“我知道有人知道。”他说。
队伍慢慢动了起来。受伤的被扶着走，没受伤的走在外围。有人低声议论，有人默默握紧武器。
走过那块高岩时，顾清歌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空。云层依旧低沉，但刚才那道由剑影划出的光痕还没完全消散。
像一道疤。
也像一道门。
纳兰雪走到他身边，轻声说：“你说的那个人……是不是住在火云岭下？”
顾清歌点头。
“是他。”他说，“三百年前，他给我娘当过药童。”
纳兰雪没再问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一丝潮湿的土腥味。远处山峦起伏，隐约能看到一道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——是火狐，在前面探路。
顾清歌迈步向前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。
纳兰雪跟着停下。“又怎么了？”
他没回答。而是抬起手，摸了摸左耳垂。
那里有一点温热，像是有人轻轻碰了一下。
他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废柴少年，也不是刚才立誓时威严的盟主。
而是三百年前，站在万军之前，一剑斩断命运长河的那个玄天剑尊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说。
纳兰雪看着他侧脸，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。
她抬手按了按心口，指尖触到一片湿意。
低头一看，袖口渗出血迹。
她没吭声，把袖子往下拉了拉，遮住伤口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风越来越大，吹乱了她的银发。她抬手拨了一下，却发现发丝间闪过一丝暗红，像血滴进了水里。
她眨了眨眼，再看时，颜色又恢复了正常。
前方山谷裂开一道窄缝，黑漆漆的，像是通往地底。
顾清歌走在最前面，锈剑背在身后，手始终没离开剑柄。
裂缝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，上面字迹模糊，只能看出一个“火”字。
他停下脚步，伸手抹去灰尘。
石碑露出三个字：
“火云冢”。
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迈步走了进去。
纳兰雪紧随其后。
就在她踏入裂缝的瞬间，插在远处高岩上的翡翠烟杆，突然断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