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玄天归来。”他说。
纳兰雪凑过来确认了一遍,点头:“确实是这几个字。”
苏月璃歪头:“什么意思?咱们玄天王朝的人,回家还不简单?”
顾清歌没答。他抬头看向北方,那是玄天王朝的方向。三百年前他就是从那里出发,镇压幽冥裂缝的。后来死了,转世,一次次回来,每次都被背叛、被杀、被遗忘。现在剑骨重铸,火种觉醒,阵图已成,那句话却像一根刺扎进脑子里。
为什么是“归来”?
他不是一直在这儿吗?
苏月璃见他不说话,伸手戳了戳他胳膊:“喂,你不会又想装高深吧?上次披狐裘装世外高人,结果被狗追着咬屁股的事还没忘呢。”
顾清歌回神,瞪她一眼: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哦~意外。”她拖长音,“那你再披一次我看看?保证这次不喊狗来。”
纳兰雪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:“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?刚经历一场大变,不说总结经验,反倒扯这些?”
“这叫调节气氛。”苏月璃理直气壮,“不然你以为我为啥非得提狗追屁股的事?我要是不说,他能记住多久?”
顾清歌揉了揉太阳穴:“我后悔把你捡回来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苏月璃笑嘻嘻地抱紧丹炉,“你现在赶我走,炉子也不答应。”
纳兰雪看着两人斗嘴,本来绷着的脸也松了点。她低头看了眼手腕,黑绸安静地缠着,银焰在瞳孔深处一闪即逝。她忽然问:“如果有一天,我们必须选一边,你们会信谁?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顾清歌看着她: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。”她说,“毕竟我们三个,来历都不干净。你前世是谁,我不清楚;她血脉有问题,我也知道;至于我……混血的身份摆在这儿,随时可能失控。三才阵能成,不代表我们永远是一边的。”
苏月璃眨眨眼:“所以你是怀疑我们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纳兰雪摇头,“是怕。怕到时候,我想护你们,却控制不了自己。”
顾清歌沉默几秒,忽然笑了下:“那你记住了——要是哪天你真疯了,第一个砍的就是你。”
苏月璃立刻举手:“我第二个!
纳兰雪一愣,随即嗤笑出声。
三人站在原地,风吹过焦土,带起些许灰烬。远处的天边泛起一丝白光,黎明快到了。
顾清歌最后看了眼丹炉底部的刻字,转身朝驻地走去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天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