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被灰烟吞没，残殿东区的地面再次裂开。三名黑影从裂缝中跃出，身形比先前更高大，周身缠绕着深紫色锁链，每一步落下，青砖便塌陷成粉。为首的那人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块青铜铜令，样式与顾清歌腰间那块一模一样，只是表面布满裂痕，边缘泛黑。
“巡查使权限，已被幽冥殿收回。”那人声音低沉，“交出蛊虫，可免一死。”
顾清歌冷笑一声，拔剑而出。锈斑斜指地面，剑锋划过一道弧线，剑气炸开，直取对方面门。那人举臂格挡，锁链缠绕手臂，硬接一击，竟未受伤。反而是剑气被锁链吸收，化作一丝黑气，流入其体内。
苏月璃咬牙，单手托起青铜丹炉，炉底符文亮起，淡金色护罩再度成形。她指尖微颤，在空中画了三道血线贴于护罩四角。鼻血顺着唇角滑下，滴在炉身上，发出轻微的嗤响。
“他们的功法能吞灵反哺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别硬拼。”
顾清歌没有回应，脚下一蹬，身形前冲。他将剑势压低，剑尖点地，借力跃起，绕至左侧敌人身后，一剑横扫。锁链甩出，与剑锋相撞，火花四溅。这一次，他提前收力，剑气未散尽便主动引爆——残缺剑意无法被吞噬，只会自毁。
轰然声中，左侧黑影手臂炸裂，黑血喷洒。可对方并未后退，反而张开嘴，将喷出的黑血吸入体内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“不行。”纳兰雪靠在断柱旁，左手按住心口。生死蛊虚影环绕周身，形成一层波动屏障。她抬头看向空中尚未散去的紫雷残光，呼吸略显急促，“他们不是普通傀儡，是活祭体。”
话音刚落，右侧黑影猛然跃起，锁链如蛇般甩出，直扑苏月璃咽喉。顾清歌侧身拦截，剑鞘格挡，却被巨力震得后退三步，肋部旧伤撕裂，渗出血迹浸透衣袍。
苏月璃强撑起身，丹炉倾斜，炉火忽明忽暗。她咬破舌尖，精血喷入炉中，火焰骤燃，炼出一枚黑色丹丸抛向顾清歌。他接丹入口，灵力短暂暴涨，抬剑再斩。
剑气如雨落下，逼得两名黑影连连后退。可就在他准备追击时，中间那人忽然双手合十，锁链交织成网，地面阵图再度亮起，灰烟弥漫，封锁所有退路。
顾清歌被迫收剑，后撤半步，背靠断墙。他喘了口气，额角见血，目光仍锁定前方。
苏月璃跪坐在地，双手紧抱丹炉，指尖轻抚底部符文。她试图催动最后一丝火种，可炉火只跳动两下，便几近熄灭。回灵丹未成即裂，仅余微量药气可供三人短暂提神。
“不行了。”她低声说，“瘴域太强，压制灵根运转。”
纳兰雪倚柱而立，唇角渗血。她闭眼片刻，催动融合后的生死蛊释放屏障，硬接一次紫雷轰击。雷光砸在屏障上，发出沉闷轰响，生死蛊发出痛苦嘶鸣，却未溃散。
可她的脸色更白了几分，心口红线已蔓延至脸颊，皮肤下隐隐搏动。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画面不断闪现陌生记忆——银发染血，族人倒地，火焰焚城。
她晃了晃头，伸手扶住柱子，指甲抠进石缝。
“还没到死的时候。”她喃喃道。
三名黑影缓缓逼近，呈三角之势围拢。锁链拖地，发出刺耳摩擦声。他们不再急于进攻，而是稳扎稳打，步步压缩空间。
顾清歌单手持剑，挡在二女之前。他低头看了眼锈斑，剑柄沾了血，握起来有些滑。他用袖口擦了擦，重新握紧。
“你们两个。”他声音低哑，“待会听我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我说跑，就立刻往东二区方向冲。”他说，“别管我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纳兰雪抬头，紫瞳映着残光，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“你现在的状态能走多远？”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别逞强。”
“我不是逞强。”她盯着他，“是你总想一个人扛。”
顾清歌没再说话，转头望向前方。三名黑影已逼至五步之内，锁链高高扬起，随时准备绞杀。
他忽然开口：“苏月璃，还能炼一次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