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想重新接入。”顾清歌说。
“那就别让它接。”苏月璃站起身,走到祭坛前。她盯着那道黑线,忽然伸手,指尖划破掌心,将血滴在符文交汇处。
红光一闪,黑线退了一寸。
“它怕这个。”她说。
“不止怕血。”顾清歌看着她,“它怕你主动做选择。三百年前你封门,是牺牲。现在你动手,是反抗。它最怕这个。”
纳兰雪走过来,站在她另一侧。
“所以接下来呢?”她问。
顾清歌没答。他低头看着锈斑剑,剑身微微震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左耳朱砂痣还在发烫,和剑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他忽然抬脚,一脚踹在祭坛边缘。
石块碎裂,露出下方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。台阶古老,表面刻满符文,一直通向更深的海底。
“下去。”他说。
“下面可能有更多陷阱。”纳兰雪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歌把剑扛在肩上,“也可能有答案。它刚才不敢提‘下面’,说明那里有问题。我们就要去那里。”
苏月璃看着那条阶梯,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跟上。”她说。
纳兰雪沉默片刻,抬脚往前走了一步。黑绸破损严重,但她没管。生死蛊安静下来,缩在她体内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反正它也追不上了。”
三人站在阶梯前,没有再回头。顾清歌走在最前面,锈斑剑横在身侧。苏月璃紧随其后,一手扶着丹炉。纳兰雪断后,烟杆轻点地面,每一步都走得稳。
阶梯很长,越往下越暗。水流变得沉重,像是压在身上。符文微光映出他们的影子,拉得很长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一扇石门。门上没有锁,也没有符文,只有一道裂缝,像是被人从里面推开过。
顾清歌停下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说。
“或者,有人出去过。”苏月璃低声说。
纳兰雪盯着那道缝,忽然皱眉:“这门上的痕迹……是剑伤。”
顾清歌抬手,用剑尖碰了下裂缝边缘。石屑掉落,露出底下一层暗红色的物质,像是干涸的血。
“不是这一世的。”他说,“很老了。”
他收回剑,一脚踢开门。
门后是一间密室。不大,四壁空荡,只有中央摆着一块石碑。碑面光滑,没有任何字迹。
三人走进去。
苏月璃忽然停下脚步。她盯着石碑,眉头皱起。
“我……好像来过这里。”
顾清歌回头看她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不是这辈子。”她说,“但我记得这个位置。我站在这里,手里拿着东西,然后……流了很多血。”
纳兰雪走近石碑,伸手摸了下表面。指尖传来一阵刺痛,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
她缩回手,发现指尖破了,血珠冒了出来。
血滴在石碑上,瞬间被吸收。
下一秒,碑面亮起一道光。一个图案缓缓浮现——是一只眼睛,瞳孔分裂成两半,一半漆黑,一半透明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月璃后退一步。
顾清歌盯着那只眼,忽然觉得左耳垂一阵剧痛。朱砂痣发烫到几乎要烧起来。
他抬手捂住耳朵,咬牙没出声。
纳兰雪看着碑上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它不是分身。”她说,“它是本体的一部分。生死蛊是它的眼睛,也是它的弱点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找到另一只。”顾清歌松开手,冷声说,“把它挖出来。”
他抬脚走向石碑,锈斑剑高高举起。
剑落下的瞬间,苏月璃忽然开口:“等等!”
顾清歌停住。
她指着石碑底部。那里刚刚浮现出一行小字,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:
“若见双瞳合,勿斩,当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