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缓缓流转,祭坛四周的符文还在微微跳动。顾清歌跪在地上,手还握着锈斑剑,虎口裂开的地方血没止住,顺着剑柄往下滴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抬起袖子擦了把脸,抹掉额头流下的水痕。
苏月璃坐在石台边,脸色发白,手指缠着布条,指尖渗出血丝。她靠着丹炉撑着身子,呼吸慢慢稳了下来。纳兰雪半跪在地,右手按着左腕黑绸,那里裂了一道口子,血从缝隙里往外冒。
三人都没说话。
过了几息,顾清歌动了。他撑着剑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响声。面具边缘那道裂痕更明显了,从左耳一直划到下颌。他抬手摸了下左耳垂,朱砂痣还在发烫。
“它没走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,核心处的红光忽然一暗。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波纹,一道人影从光晕深处浮现出来。身形模糊,轮廓扭曲,像被风吹散的烟。
顾清歌立刻横剑挡在两人前面。
虚影开口,声音不是一个人,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:“你们以为封住了门?不过是关上了窗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苏月璃:“她的血能唤醒禁制,也能打开它。三百年前她用命封门,现在只要一滴血,就能让门再开一次。”
苏月璃没动,只是把手收了回来,藏在丹炉后面。
“你撒谎。”她说。
“我撒谎?”虚影笑了,“那你为什么每次闻到药味就流鼻血?那是你当年炼化封印时留下的毒。你不是忘了,是你不敢想。”
顾清歌冷笑一声:“说得挺像那么回事。可你连个完整身子都没有,还在这讲大道理?”
他往前一步,锈斑剑点地,地面裂开一道细缝。剑尖挑起一缕灵波,直冲虚影面门。
虚影没躲。灵波穿过他的头颅,像穿过空气。
“杀不了我。”他说,“我是意念,是记忆,是你们逃不掉的过去。”
纳兰雪站了起来,一手扶着烟杆,一手按着黑绸。她盯着虚影胸口的位置,眼神变了。
“你说它是你的分身?”她问。
“生死蛊,本就是我眼中的一缕执念所化。”虚影转头看她,“它认主,但它记得源头。只要你还戴着这根黑绸,你就永远是我的奴仆。”
纳兰雪咬牙,手腕猛地用力,撕开黑绸一角。血立刻涌了出来。
“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她说,“它现在嫌你脏。”
她抬手,将血抹在烟杆顶端。翡翠瞬间变暗,像是吸饱了血。
虚影动作一顿。
“你想让它吃我?”他低笑,“它敢吗?那是它的根,也是它的牢。”
“试试不就知道了。”顾清歌突然出剑。
斩我明道诀第三层全力催动,剑意如网,瞬间锁住整片空间。水流停滞,红光凝固,连虚影的动作都慢了下来。
“苏月璃!”顾清歌喊。
苏月璃立刻会意,双手按上丹炉。炉身震动,火光一闪,化作一条赤色锁链腾空而起,缠住虚影下半身。
虚影挣扎,上半身仍能动。他转头盯住苏月璃,声音压低:“你是钥匙,也是祭品。你逃不掉的命。”
苏月璃手指一抖,但没松手。
“我不是来逃命的。”她说,“我是来改命的。”
纳兰雪趁机冲上前,割开手腕,鲜血喷出。生死蛊从她体内窜出,化作黑影扑向虚影胸口。
两者相撞,爆发出刺目黑光。
纳兰雪惨叫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石柱上滑落在地。她嘴角溢血,黑绸大片撕裂,皮肤浮现出黑色符文,像是烙印在肉里的咒语。
“不行……”她喘着气,“它在反控……”
顾清歌立刻甩出锈斑剑,剑身插在她面前,剑意扩散,暂时压制住那些符文蔓延。他蹲下身,一把抓住她肩膀。
“听着,”他说,“你现在要是松手,之前吃的苦全白费了。你要是怕,就把虫子扔了,我帮你踩死。”
纳兰雪抬头瞪他,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谁怕了?”她咬牙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它死得难看。”
她抬起手,抹掉嘴角的血,重新握住烟杆。另一只手按在心口,强行把生死蛊拉回体内。
黑光渐渐收敛。
虚影被锁链捆住,身体开始崩解。他发出最后一声冷笑:“你们护得住一时……护不住轮回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人化作黑烟消散。只有最后一点印记沉入祭坛底部,消失不见。
顾清歌站在原地,喘了几口气。他拔起锈斑剑,走到苏月璃身边。
“你还行吗?”
苏月璃点头,把手从丹炉上拿开。布条又湿了,但她没管。
“我能走。”她说。
纳兰雪靠在柱子旁,慢慢站起来。她左手扶着烟杆,右手搭在顾清歌肩上借力。站稳后,她看了眼祭坛中央。
“那道黑线还在。”她说。
三人同时看向核心装置。红光虽然稳定,但边缘确实有一道细微黑线,正缓慢爬行,像虫子一样往中心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