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具守卫的头滚落在地，裂缝般的嘴还在动。
“第九百九十九号容器……欢迎回家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颗头颅突然炸开，黑雾涌出，顺着地面迅速爬回躯体。断颈处蠕动几下，新的头重新长了出来，眼眶里的紫焰比之前更亮。
顾清歌站在原地没动，锈斑剑横在身前，剑尖微微下垂。
他早就看出这些守卫不对劲。砍了白砍，打哪儿都不疼，偏偏刚才他用矿石砸塌地面时，它们脚步明显迟缓了一瞬。这说明它们怕失衡，不怕伤。
“原来不是打不死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是懒得站起来。”
苏月璃站在后方，丹炉烧得通红，手心全是汗。她刚抡过一次炉子，胳膊到现在还发麻。可那一砸确实有用——守卫的动作齐刷刷慢了半拍，像是被什么声音震住了神。
她抬头看了眼通道顶部镶嵌的矿石。那些石头还在闪，蓝光被染成了暗紫。
“它们靠这个充气？”她问。
“吸的是幽冥气。”纳兰雪靠在墙边，左手按着胸口，右手握着烟杆。她的脸色很差，刚才强行催动生死蛊让经脉反噬，现在每呼吸一次肋骨都像被刀刮。但她还是撑着站直了，“空气里全是阴气，它们受伤就补，越打越结实。”
顾清歌点点头：“那就别让它们补。”
他忽然抬脚，冲向最近的一具守卫。对方举起断戟横扫，动作沉重但精准。他不躲，反而往前一扑，在戟锋擦过肩头的瞬间，剑尖轻挑。
啪。
一只破烂的战靴飞了出去，落地时溅起一片黑水。
守卫猛地一晃，单脚站立不稳，硬生生跪在地上。它想爬起来，另一只脚又被挑中，鞋袜离脚，露出漆黑扭曲的脚趾。
它趴在地上挣扎，动作越来越慢。
顾清歌退后两步，甩掉剑上的黑液：“重心不稳，补再多气也没用。”
剩下七具守卫同时转头看向他，紫焰剧烈跳动。它们不再围成圆圈推进，而是分成三组，两具护侧，五具正面压上。
苏月璃咬牙，双手抱住丹炉，对着其中一具守卫的头顶狠狠砸下。
砰！
火光四溅，炉底与金属头盔相撞，发出刺耳的撞击声。那守卫当场僵住，身体一抖，眉心的裂缝张到最大，像是承受了某种冲击。
其余守卫脚步一顿，动作集体迟缓。
“有用！”她喊。
纳兰雪立刻抓住机会，咬破指尖，在烟杆上画了一道短符。血痕刚成，一道黑丝从她袖中钻出，分裂成三股，分别射入三具守卫的胸甲缝隙。
那些守卫原本正向前推进，忽然停住。接着，其中一具猛然转身，断戟横扫，直接劈进旁边同伴的腰腹。
黑液喷出，溅了顾清歌一身。
第二具守卫也动了，一拳砸向另一具的头颅。第三具则举起武器，对准自己人就是一刺。
混战爆发。
顾清歌趁机冲进空隙，专挑还在站着的守卫下手。他不再攻击要害，而是蹲低身子，剑走下盘，接连挑飞三双鞋袜。那些守卫立刻失去平衡，有的摔倒在地，有的踉跄几步撞上墙壁，再也站不稳。
苏月璃抱着丹炉左右奔走，看哪边有动静就往哪砸。她力气不大，但每次命中头部都能让目标僵直一秒，足够纳兰雪操控蛊虫钻入其体内。
纳兰雪半跪在地，一手撑地，一手持烟杆不断点动。她额头冒汗，嘴角又渗出血丝。每一次操控生死蛊都会带来强烈反噬，但她不敢停。只要有一具守卫恢复行动，局势就会逆转。
一具守卫刚挣脱控制，举起断戟冲向苏月璃。她还没反应过来，眼前忽然一黑。
顾清歌挡在她面前，锈斑剑横扫，将对方的鞋袜再次挑飞。那人摔在地上，挣扎着想爬，又被苏月璃抡起丹炉砸中脑袋，彻底不动了。
“谢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顾清歌打断她，“省点力气。”
他回头看了眼纳兰雪。她正死死盯着最后一具尚未失控的守卫，手指在烟杆上快速划动。那守卫已经靠近核心区域，眼看就要穿过光幕。
黑丝追上，钻入其后颈。
守卫顿住，缓缓转身，一戟劈向自己胸口。
轰的一声倒地。
八具全部瘫痪。
通道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矿石微弱的光还在闪烁。黑液在地上缓缓流动，像有生命一样试图汇聚，但速度极慢。
三人喘着气，靠在墙边休息。
顾清歌抹了把脸上的污迹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裂了口子，血混着黑液往下滴。他皱眉，甩了甩手。
苏月璃坐在地上，抱着丹炉，头发还有些发红。她鼻血已经止住，但眉心胎记还在发热，像是贴了块烫铁。
纳兰雪没坐下，她靠着墙站着，左手仍按着心口。生死蛊在体内翻腾，比之前更躁动。她知道，刚才那一波强控让它受了伤，现在它在自我修复，也在反抗。
她抬起烟杆，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三步之外，一滩黑液突然隆起，形成一张模糊的脸。
“你们……逃不掉。”声音沙哑，像是从井底传来，“核心不是终点，是起点。”
顾清歌走过去，一脚踩下。
脸被碾碎，黑液四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