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吵死了。”
他抬头看向通道尽头。那里立着一扇巨大的石门，表面刻满符文，层层叠叠的光幕交错覆盖，中央隐约可见一个悬浮的装置，形状像一颗闭合的眼睛。
“那就是实验核心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顾清歌说，“不过门关着，阵法没破。”
纳兰雪慢慢走过来，脚步有些虚浮。她盯着那扇门，眼神复杂。她记得这种符文排列方式，三百年前在幽冥殿见过一次。那时候母亲把她绑在柱子上，说是为了保护她。
结果那天，整个族群都死了。
“这门不能硬闯。”她说，“触发反制，整条通道会塌。”
顾清歌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有办法？”
“有。”她点头，“但我需要时间布阵，至少一炷香。”
“我们没有一炷香。”苏月璃突然说。
她指着光幕深处。那里有个影子动了一下，紧接着，第二层、第三层光幕也开始波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移动。
“里面有人。”
顾清歌眯起眼。
那不是人影，是许多影子。挤在一起，缓慢游走，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东西终于醒了。
纳兰雪握紧烟杆：“不是人，是胚胎。他们说的‘真兽’，不止一个。”
“所以是个养殖场。”顾清歌冷笑，“养一群怪物，等着谁来收货？”
没人回答。
苏月璃低头看着丹炉。炉火不知何时变了颜色，由赤红转为深青，火苗跳动得很急，像是在害怕什么。
她伸手碰了下炉壁，烫得缩回手指。
“它在预警。”她说。
顾清歌走到门前，伸手触碰最外层光幕。指尖刚接触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上来，耳边响起无数低语，听不清内容，但语气全是恨。
他收回手，甩了甩。
“阵法连着怨念。”他说，“这不是封印，是喂养。”
纳兰雪走过来，盯着门缝底部的一行小字。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文字，却莫名能读懂。
“以活祭之血，润化胚胎；以执念为食，育成真形。”她念完，脸色发白，“我们流的血，都在帮它们长大。”
苏月璃猛地抬头：“那刚才打斗时……”
“我们的血进了地面。”纳兰雪说，“它们已经醒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光幕内侧传来一声撞击。
咚。
石门震了一下，符文闪了闪。
又是一声。
咚。
再一声。
咚咚咚——
节奏越来越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撞。
顾清歌退后一步，拔出锈斑剑。
苏月璃抱起丹炉，站到他身边。
纳兰雪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烟杆上。翡翠亮起，她将烟杆插入地面，画出一道半圆符线。
“我只能拦三下。”她说，“三下之后，门破，什么都拦不住。”
撞击声继续。
符文开始龟裂。
第一道裂痕出现在左上角。
第二道在右下。
第三道贯穿中央。
光幕闪烁不定，明灭之间，能看到里面的东西——
那是一排排透明的茧，挂在墙上，每个里面都有一个人形轮廓。有些已经破裂，有些还在蠕动。而最中间的那个，体积最大，表面浮现出一只眼睛的纹路，正缓缓睁开。
撞击停下。
一切安静。
下一秒，一只漆黑的手掌贴上了光幕内侧。
五指张开，缓缓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