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绸破损严重，边缘已经发黑卷曲。
她轻轻扯了一下，布条断裂，露出下面的皮肤。
皮肤上浮现出一道细线，像是血管，但颜色更深，走向也不对。
那不是血管。
那是脉络。
和丹炉底部的符文，一模一样。
她没出声，只是慢慢卷起袖子，把整条手臂露出来。
三条黑线从手腕向上延伸，穿过小臂，没入衣袖。
苏月璃看见了，问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刚才。”纳兰雪说，“核心炸开的时候。”
顾清歌走回来，盯着那几道线看了几秒，然后伸手按在她手臂上。
掌心传来一阵热意。
纳兰雪皱眉：“疼。”
“不是伤。”顾清歌说，“是连上了。”
“和什么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和炉子。”他说。
三人再次安静。
海底的裂痕还在延伸，速度不快，但从未停止。
远处，一块漂浮的胚胎残片随水流靠近，停在他们前方十步远的地方。
那是个透明的茧，里面的人形已经不成样子，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。
但它还在动。
轻微地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心跳。
苏月璃抱着丹炉，慢慢后退一步。
顾清歌挡在她前面，右手放在剑柄上。
纳兰雪抬起烟杆，指向那个茧。
茧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。
里面伸出一根手指。
漆黑，细长，指甲泛着金属光泽。
它慢慢抬起，指向他们。
不是随机的方向。
是精准地，指向顾清歌的脸。
顾清歌没动。
他盯着那只手，直到它完全伸出，五指张开。
然后，他拔出了剑。
剑尖指向那根手指。
两者之间，隔着十步距离。
谁也没有先动。
海底沙地被水流冲出一道浅沟，从茧边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。
沟底，有一粒发光的碎片。
苏月璃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是丹炉的一块边角，在刚才的爆炸中脱落的。
现在，它正微微震动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她弯腰去捡。
指尖刚碰到，碎片突然跃起，飞向那个茧。
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准确地嵌入茧的裂缝中。
茧停止了晃动。
那只手缓缓收回。
裂缝闭合。
整个茧沉入海底，被沙石覆盖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顾清歌收剑入鞘。
苏月璃站在原地，手里空着。
纳兰雪靠在烟杆上，轻声说：“它认得你的东西。”
苏月璃点头：“我也感觉到了。”
顾清歌看向她：“以后别乱碰地上的东西。”
苏月璃“哦”了一声，把空手藏到身后。
远处海面，一道暗流涌过。
水波晃动间，残破的龙宫轮廓渐渐模糊。
他们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。
顾清歌往前走了两步，停下。
他弯腰，从沙里捡起一块石头。
石头表面光滑，带着一圈圈纹路。
他翻过来，背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