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气碰到火线，开始扭曲、蒸发，最后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。
第一波净化开始了。
小手回到空中，三道光丝重新连接三人眉心。这一次不再是试探，而是贯通。他们的呼吸节奏慢慢同步，心跳也趋于一致。
远处的黑雾剧烈翻腾起来。
巨兽回来了。
这次它更大，轮廓更清晰。四肢完全成型，前爪如刀，后腿弯曲如弓，整具躯体悬浮在水中，双眼未睁，但压迫感已经铺天盖地压来。
它一步踏出，海床裂开十丈长的口子。怨念锁链从黑雾中钻出，缠绕在它身上，发出铁链拖地的声音。
顾清歌往前走了一步。
锈斑剑还在鞘里，他没拔。他只是抬起手，对着空气轻轻一划。
一道无形之斩飞出。
空气中出现细小的裂痕，像是玻璃被指甲划过。几条靠近的怨念锁链应声而断，断口平整，没有残留。
第二斩。
第三斩。
他越走越快，每一斩都更稳。不是靠灵力推动，而是凭着心中那一念——我不认这局。
苏月璃单膝跪地，指尖按入沙层。净化之力以她为中心扩散，形成一圈半透明的屏障。幽冥气一旦进入范围，立刻被转化成淡金色的流光，升向海面。
纳兰雪站在最后，双臂张开。她不再用烟杆，也不再念咒。她只是让体内的那股清明之力自然流动，通过生死蛊残留在外界的联系，封锁巨兽再生的路径。
它每断一次，就少一次恢复的机会。
巨兽终于睁眼。
这一次它没有嘶吼，而是缓缓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压了下来。
海水瞬间变得粘稠。
顾清歌脚下一沉，差点跪倒。他咬牙撑住，再次挥出一斩，却被对方手掌轻易拨开。那股力量太强，像是整个海洋都在往下压。
“不行。”苏月璃喘了口气，“挡不住了。”
纳兰雪摇头：“还没完。”
她看向头顶的小手，轻声说：“你说过，我们不是工具，是选择者。”
小手缓缓转动，指尖再次划出三个符号——一斩、一净、一连。
这一次，三人同时行动。
顾清歌跃起，不再斩形，而是斩“因”。他锁定巨兽与怨念之间的因果链，一刀切断。
苏月璃双手合十，将净化之力压缩成球，打入被斩断的链条末端，阻止其再生。
纳兰雪闭眼，任由生死蛊最后的意识穿过她的心脏，将所有残余连接全部封死。
三股力量交汇，在空中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环。
光环撞向巨兽胸口。
轰的一声，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，脚下裂缝迅速扩大。它想后退，却发现四肢已被净化之力缠住，动弹不得。
最终，它被逼至深渊边缘，半个身子跌入黑暗之中。它没有挣扎，只是静静地望着三人，那双无瞳的眼睛里，似乎闪过一丝……困惑。
海水平静了。
裂缝还在，搏动变慢。黑雾不再凝聚，而是零星漂浮，像迷路的烟尘。
三人站定，谁都没说话。
顾清歌把锈斑剑插回腰间，眉间红光未散。
苏月璃抱着丹炉，脸颊苍白，但眼神明亮。
纳兰雪抬头看着那半透明的小手，嘴角扬起：“原来你一直都在等我们长大。”
小手轻轻晃了晃，像是回应。
然后，它缓缓转过身，面向深渊。
指尖伸出，指向最深处的一点黑暗。
那里，有一粒极小的光，正在缓慢跳动。
和他们的心跳，频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