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法身体一僵，黑雾剧烈翻腾。他猛然抬头，紫火眼中闪过一丝惊怒，随即抬手狠狠拍向地面。整座岛屿剧烈震动，残存的传送阵碎片腾空而起，在他头顶汇聚成一圈高速旋转的刃环，切割空气发出尖啸，如同万千冤魂哀嚎。
“你们……不该惹我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而低沉，仿佛来自地狱尽头。
纳兰雪脸色一变：“他在拼命！快退！”
三人同时后撤。刃环高速旋转，第一波冲击直扑顾清歌。他挡在最前，锈斑剑横举，硬接三道斩击。
铛！铛！铛！
连续三声响，剑身震得发麻，虎口崩裂，鲜血顺着手腕流下。苏月璃撑起光盾补防，却被余波掀翻在地，丹炉滚出数尺，炉火摇曳欲灭。
纳兰雪咬牙，催动生死蛊正面迎上。双影撞上刃环，硬生生将其撞偏方向。一道流光擦过护法脸颊，留下焦黑痕迹，皮肉翻卷。
“第四道！”顾清歌大喊，眼中精芒暴涨。
他趁机突进，锈斑剑自下而上斜撩，正中护法左臂。剑锋切入皮肉，斩断第四道符链的同时也带出大量黑血，腥臭难闻。
护法终于踉跄后退，左臂萎缩发黑，七道符链只剩三道完整。他站在空间裂隙边缘，呼吸沉重，紫火眼神阴晴不定，似在挣扎，又似在等待什么。
“你们赢不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只是第一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歌拄剑站直，气息紊乱却不肯低头，“所以我不会让你回去报信。”
他抬手就要再攻，却被纳兰雪一把拉住。
“等等。”她说，声音发紧，“你看他面具。”
那块骨质面具被圣焰烧过的地方正在融化，露出底下一张熟悉的脸——眉骨高耸，鼻梁断裂，右颊有一道贯穿伤疤，正是三个月前被他们剿灭的一支幽冥巡逻队首领，名为厉枭。
“他是死人。”纳兰雪声音发紧，“有人把他挖出来，当兵器用了。”
顾清歌眯眼，目光穿透灰烬与黑雾：“难怪招式僵硬，灵力运转滞涩，原来是个傀儡。没有神志，只有执念驱动。”
苏月璃挣扎起身，抱回丹炉，指尖轻抚炉壁裂缝：“那他还听谁的？幕后之人是谁？”
话没说完，护法突然抬头。紫火眼中闪过一道诡异光芒，整个人气势骤变，刚才的虚弱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睥睨众生的傲慢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的声音变了，低沉中带着笑意，仿佛换了一个人，“三个小家伙，倒是有点本事。”
顾清歌立刻戒备，剑锋指向咽喉：“谁在说话？”
“你们很快就会知道。”护法抬起完好的右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符印，符纹复杂，似由无数细小人影组成，每一笔都透着令人作呕的邪异。
纳兰雪瞳孔一缩：“那是……九幽引魂阵的核心符！他要强行打通临时通道！”
“阻止他！”顾清歌冲上前，剑光如电。
可护法根本不理会攻击，任由锈斑剑砍在肩头，鲜血四溅。他只是死死盯着掌心符印，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语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死者喉中挤出，带着亡魂的哭嚎。
地面开始下沉，裂口蔓延至四人脚下，岩层崩解，露出下方翻滚的赤红岩浆。苏月璃抱住丹炉往后退，却发现身后已是虚空。纳兰雪想拉她，却被一股神秘力量推开。生死蛊尖叫一声，瞬间钻回她体内，蜷缩不动。
顾清歌站在原地，看着护法在血光中举起双手，符印升空，与头顶裂隙共鸣。
“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。”护法笑着，声音已彻底不属于人类。
下一秒，整个岛屿剧烈震动，天空裂开一道赤红色缝隙，从中垂下无数触须般的黑影，如同活物般朝他们笼罩下来。那些黑影末端生着人脸轮廓，无声嘶吼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。
风停了，火熄了，连时间都仿佛凝固。
顾清歌握紧锈斑剑，低声对身旁二人道：“准备迎战。”
苏月璃点燃最后一缕圣火，纳兰雪解开黑绸，任其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们知道，这一战之后，世间再无回头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