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雪猛地睁眼，低喝：“左下方！它在那里抽气！”
顾清歌立刻出手。他没有拔剑，而是将体内真元逼至指尖，对着空中一点。一道无形剑气射出，撞向某个看不见的屏障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打在铁皮桶上。他的手臂一震，气血翻涌。
“有东西。”他咬牙，“不是石头本身，是连在外面的一根线。我碰到它了。”
苏月璃盯着炉盖，发现里面的粉末少了一半。她皱眉：“它吃了？”
“不是吃。”纳兰雪摇头，“是挡住了。它知道我们在试探，所以把那部分关起来了。”
顾清歌喘了口气，抹掉额角的汗。“说明我们猜对了。它有两个命门，而且会护短。”
苏月璃把炉盖收回来，重新盖好丹炉。她坐到两人中间，低声说：“下次就得真上了。它不会再给我们试第二次的机会。”
纳兰雪披上黑绸，动作很慢。她把绸带一圈圈缠回左手，直到完全遮住那些咒文。然后她抬头，看向顾清歌。
“你刚才那一击，用了多少成力？”
“七成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惊动更远的东西。”
“不够。”她摇头，“你要用尽全力，最好让它以为你能直接斩断识链。它才会调动全部力量去防，那样噬脉就会暴露。”
顾清歌冷笑：“你想让我当诱饵？”
“你想让谁当？”她反问，“你能碰它，我能感应它，只有她能隔空送东西。除了你，没人能逼它出全力。”
顾清歌没反驳。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然后重新握住剑柄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主攻识链，你盯住噬脉。苏月璃负责掩护，一旦发现异常就用丹炉干扰。”
苏月璃点头：“我可以喷火，也可以放毒雾，看你们需要什么。”
“不要火。”纳兰雪说，“火会刺激它提前启动防御。用冷雾，最好是带麻痹性的那种。”
“行。”她应下。
顾清歌蹲回地上，用剑尖把原来的图擦掉。他重新画了一个更复杂的结构，标出两人出手的角度和时间差。
“脉动周期是十二息。”他说，“我们选在第八息开始准备，第十息释放攻击，第十一息完成斩断。快一秒慢一秒都不行。”
纳兰雪凑过去看图。“你这个角度太正了，它一定会防。你应该偏左十五度，那里是光丝覆盖最弱的地方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，改了笔画。
“还有。”她指着图中心，“你不能只斩一次。你要先来个假动作，逼它把防护调过去，然后再真正出手。”
顾清歌点头：“可以。我用锈斑剑挑飞一道光丝做幌子，趁它重组的时候突进。”
苏月璃忽然说：“我能不能在你们动手前，先撒一轮药粉？让它以为我只是在试探，实际上把标记留在它身上？”
“标记？”顾清歌问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我用的是废丹渣，但它里面有微量的反灵性物质。只要沾上，它运行的时候会多出一丝滞涩。虽然只有一点点，但足够你们找准时机。”
顾清歌想了想，笑了下：“行啊，你这是给敌人做记号，方便我们下刀。”
她脸一红：“别说得那么难听。”
三人靠得更近了些。地上的图已经被修改了三次，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推演过。他们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几乎贴着耳朵说话。
外面的风停了，光丝不再飘动。黑石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可他们都知道，它正在听着，也在等着。
顾清歌最后看了一遍图，把剑收回背后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那就等下一次脉动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苏月璃抱起丹炉，指尖微微发抖。她没藏，也没掩饰。
纳兰雪抬起头，看着那块黑石中央的凹槽。她的青铜牌还在里面，纹丝未动。
她轻声说：
“你准备好被撬开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