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东西烧过。”她说。
顾清歌侧头看了一眼，“早年留下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，“是刚才那一击带出来的。里面有一层灰烬，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苏月璃凑近看了看，“像是……纸？”
“或者卷轴。”顾清歌伸手接过，用指腹蹭了下断面，“烧了一半的东西，被人塞进去当镇物。”他顿了顿，眼中掠过一丝异样，“而且是人为放置的，不是意外落入。”
纳兰雪冷笑，“还挺讲究。拿一本残卷压阵眼，要么是怕它醒来，要么……是怕它被人读懂。”
三人沉默片刻。门就在眼前，但他们都知道，真正的麻烦可能才刚开始。这座遗迹不属于任何已知宗门，也不见于史书记载，甚至连地图上的标记都是空白。他们之所以能找到这里，是因为三年前边境一场异象——天空裂开一线，降下七颗陨星，其中一颗坠入荒原深处，砸出了这个洞窟。
“走？”顾清歌问。
“走。”纳兰雪应。
苏月璃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顾清歌上前一步，双手抵住石门边缘。门很沉，起初纹丝不动，直到他加了三成力，才听见内部传来“咔”的一声机括响动。那声音古老而生涩，像是多年未曾开启的骨骼重新接合。
门开了条缝。
一股冷风从缝隙里吹出来，带着淡淡的铁锈味。苏月璃皱了下眉，刚要开口，却见顾清歌突然抬手示意她别动。他的鼻翼微动，捕捉到风中一丝极淡的腥气——不是鲜血的味道，而是金属氧化后混合某种植物腐败的气息，像是青铜器泡在沼泽里百年之后散发出的腐香。
他贴在门边，耳朵靠近缝隙，听了两秒。
“里面有水声。”他说。
“水？”苏月璃愣住，“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水？”
“不是普通的水。”纳兰雪眯起眼，“是流动的，有规律，像潮汐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，低声补充，“我在南疆古墓见过类似的机关，用水流计时，每隔九刻钟触发一次陷阱。”
顾清歌又推了一下，门缝扩大到能容一人通过。他抽出锈斑剑，率先探身进去。剑尖先行，划破黑暗，映出门内景象的一角——潮湿的地面上，果然有一道蜿蜒的水痕，泛着幽蓝色的微光，缓缓起伏，如同呼吸。
光线从门内照出来，映在他面具的边缘，泛出一层青铜色的光。他的脚步落在地上，发出轻微的回响。这声音不对劲——太清脆，不像岩石，倒像是某种金属质地的地板。
接着是苏月璃，她抱着丹炉跟上，进门时不小心碰到了门框，一块碎屑掉下来，砸在她鞋面上。她低头一看，瞳孔骤然一缩——那不是石屑，而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，上面刻着半个符文，与黑石上的识链极为相似。
最后是纳兰雪。她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，而是回头看了眼身后空荡的洞窟。那里只剩下一地灰烬和几道浅浅的剑痕，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没留下。她忽然觉得，这片空间似乎从未存在过，就像一场梦醒后的虚空。
她转身迈步，刚踏入门槛——
门内的水声突然变了。
原本平稳如潮汐的节奏骤然加快，水流翻滚起来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中苏醒。紧接着，地面微微震动，那道幽蓝水痕开始分裂、蔓延，竟沿着地板上的凹槽自动组成一个复杂的阵图。
顾清歌猛地回头，低喝：“退！”
可已经晚了。
石门在他们身后轰然闭合，震起一片尘烟。而前方，水面中央缓缓升起一座石台，台上放着一只青铜匣，匣盖半启，隐约可见其中躺着一物——形状修长，似剑非剑，通体覆盖着类似藤蔓的纹路，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波动。
三人对视一眼，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念头：
他们以为是在破解封印，走出迷局。
可实际上，或许……才是刚刚踏入别人设好的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