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雪看着两人斗嘴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:“你们能不能严肃点?刚才是谁差点把自己烧干的?”
“我那是奉献。”苏月璃挺胸,“圣女就得有牺牲精神。”
“那你下次多带件衣服去,别光着脚站在冰上装仙女。”
“你管得着吗你!”
顾清歌看着她们拌嘴,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些。刚才那种沉重感还在,但他不再一个人扛着了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,但至少,身边有人能吵能笑,而不是只剩一把剑和一片死寂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腕。
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,像是久坐后站起来的人。他低头看了看锈斑剑,剑面干净,锈迹还在,但握在手里总觉得比以前轻了一点。不是重量变了,是它跟他之间的联系更深了。
他抬头望向海面。
远处水天相接,看不出边界。那片海域他们还没去过,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。但他知道,必须去。幽冥主宰不会就这么算了,裂隙虽然封了,可它的影子还在。而且……他左耳的朱砂痣又跳了一下,这次不是痛,也不是热,而是一种提醒。
像有人在背后拍他肩膀。
“我们得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?”苏月璃问。
“海那边。”他指向前方,“既然它让我们听见了声音,那就说明,还有事等着我们。”
纳兰雪慢慢站起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:“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想去找麻烦?”
“我是那种人吗?”他转头看她,眼神认真。
“你是。”她和苏月璃同时说。
他咧嘴一笑:“那也得去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苏月璃抱着丹炉站起来,左右看了看:“可是……我们怎么过去?游吗?我不会水。”
“我背你。”顾清歌说。
“不要。”她立刻拒绝,“你身上全是汗味。”
“那你让纳兰雪背你。”
“她更不行,瘦得跟竹竿似的。”
纳兰雪冷冷瞥她一眼:“你要再说一句,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鱼。”
“吓唬谁呢!”苏月璃抱紧丹炉,“你舍得吗?没有我,谁给你尝药?”
“我可以找别人。”
“你找不到比我更准的了!”
顾清歌听着她们吵,转身走向石台边缘。他蹲下身,伸手探进水中。水很凉,但清澈见底。他盯着水面,忽然看见自己的倒影晃了一下。
不是风吹的。
是他影子自己动了。
他眨了眨眼,再看时,一切如常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手收回来,握成拳。
指甲嵌进掌心,留下四道红痕。
他站起身,回头看向两人。
“别吵了。”他说,“准备出发。”
苏月璃吐了下舌头,没再闹。
纳兰雪整理了下袖子,将翡翠烟杆插回腰间。
三人并排站着,望着远方海平线。
阳光照在他们脸上,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石台上,连在一起。
顾清歌最后看了眼脚下的地面。
那个圆形封印痕迹还在,边缘光滑,像一块烙印。他记得自己刚才看见的因果线,记得那一斩的感觉,也记得耳边响起的那个名字。
那个三百年前,没人再叫过的名字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掌落下时,踩碎了一片浮在水面的枯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