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了。
他的指尖刚触到晶体,整个人猛地一僵。
眼前一黑。
耳边响起一个声音。
不是说话,也不是低语,而是一种直接印在意识里的信息。
“第九百九十九具容器,已激活。”
顾清歌松手。
晶体落回地面,滚了半圈,停住。
他站在原地,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了?”苏月璃赶紧上前扶他。
“有人在叫你。”纳兰雪盯着那块黑晶,“叫你什么?”
顾清歌没回答。
他心跳很快。
刚才那个声音,他说不清是男是女,是老是少。但它提到了一个词。
容器。
这个词他听过。
三百年前,最后一战前夜,幽冥教主站在祭坛上说过同样的话。
“这一世的容器,比上一千年都合适。”
他以为那是针对敌人的蔑称。
现在看来,不是。
纳兰雪弯腰,用烟杆轻轻拨了下黑晶。它没反应。
“它在等你第二次碰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碰。”顾清歌退后一步,“它想让我碰。”
“那你就不碰?”苏月璃看看他,又看看那东西,“可它在这儿,总不能不管吧?”
“管不了就先放着。”顾清歌拉下青铜面具,“等它自己消失。”
三人沉默下来。
巨兽仍在缓慢排出黑丝,那块黑晶静静躺在地上,像一颗死掉的眼睛。
苏月璃抱着炉子坐下,小声嘀咕:“刚才打它的时候,它其实一直在忍吧?”
“嗯。”顾清歌靠在岩壁上,“它不想伤我们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它有机会踩我。”他说,“但它躲开了。”
纳兰雪冷笑。“你现在倒是会读心了。”
“我不是读心。”他看着巨兽,“我是记得这种眼神。三百年前,我杀它同伴的时候,它就是这么看着我的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苏月璃抬头。“你们……以前见过?”
“没见过。”顾清歌摇头,“但它认得我。从我走进来的那一刻起,它就知道我是谁。”
纳兰雪盯着他左耳的朱砂痣。“所以它等的不是别人,是你。”
顾清歌没说话。
他知道她们还想问,但他不想再说。
有些事,现在不能说。
也不能想。
他闭上眼,靠在墙上休息。
苏月璃低头玩着丹炉边缘的符文,忽然说:“我刚才打它眼睛的时候,闻到了一种味道。”
“什么味?”纳兰雪问。
“像是……烧焦的纸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她。
苏月璃皱眉。“很淡,就一下。但它流眼泪的时候,那味就出来了。”
顾清歌猛地睁眼。
烧焦的纸。
三百年前,他烧过一份名单。
一份记载着所有被选为“容器”的修士名字的名单。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巨兽。
巨兽察觉到他靠近,眼皮微微抬起。
顾清歌蹲下,盯着它的金瞳。
“你是名单上的?”他问。
巨兽没动。
但那双眼里,映出的不再是眼前的洞穴。
而是一片火海。
火里,有一行字在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