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淡,但确实是丹药的味道。”她皱眉,“这种香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。除非有人在这里炼过药,或者……这本书本身带出来的。”
纳兰雪看向顾清歌: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他犹豫一秒,抽出书翻开。第一页还是那句“旧约已断,新途未立”,后面全是空白。他一页页翻过去,到第三页时,纸面突然微微发热。
“有反应?”苏月璃凑近。
“不是敌意。”他摇头,“像是……回应。”
“回应什么?”
他没答,而是把手掌贴在书页上。几息之后,纸上浮现出三个字:**听得到**。
三人同时屏息。
“它在回应你的血?”纳兰雪问。
“可能。”他收回手,“也可能是在回应我们三个。”
“所以它还能用?”苏月璃声音轻了些,“不是废了?”
“没废。”他说,“只是换了主人。”
“那以后怎么办?”她抬头看他,“真要写名字?”
“不急。”他合上书,“现在写,谁都看不懂。等我们活着出去,找到安全的地方,再决定要不要用它,怎么用。”
“万一有人抢呢?”纳兰雪说,“这么重要的东西,不可能没人盯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顾清歌把书塞进怀里,“谁伸手,砍谁手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不靠仇恨活着。”
“我没说我不打架。”
苏月璃噗嗤一笑:“你俩真是够了。”
前方的光已经很近。他们走出通道,眼前是一片斜坡,长满荒草,远处能看到山脊的轮廓。天色灰蒙,雨刚停,空气湿冷。
“出来了。”苏月璃深吸一口气。
“还没完。”纳兰雪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口,“这地方塌得不对劲,太快了。像是被人从下面推了一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歌站在坡上,望着遗迹入口,“有人不想让我们带走这本书。”
“谁?”
“现在还不知道。”他拍拍身上灰,“但很快会来找。”
“那就等他来。”苏月璃活动了下手腕,“我还能打。”
“你鼻血又流了。”纳兰雪突然说。
苏月璃抬手一抹,指尖沾红。她不在意地甩了甩:“没事,习惯了。”
顾清歌脱下外袍,扔给她:“擦干净,别像个刚杀完人的。”
“你才像!”她接过衣服,“而且这是你的臭衣服!”
“嫌臭你就别用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纳兰雪打断,“你们吵完没有?我要是死在这儿,临终遗言可不是听你们拌嘴。”
“你死不了。”顾清歌迈步下坡,“你命硬得很,阎王见了都绕路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他脚步没停,“我得活到把账算完那天。”
三人沿着斜坡往下走。身后传来一声巨响,整个山体剧烈一震,通道口被塌方彻底掩埋。红光消失,尘土冲天而起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永远关进了地下。
苏月璃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握住丹炉碎片。
顾清歌走在最前,一只手按在胸前,那里藏着《御兽契》。书很轻,但压着他心跳。
纳兰雪落在后面半步,左手缠着黑绸,指尖轻轻碰了下烟杆。
风从山外吹来,带着远处河流的气息。
顾清歌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?”苏月璃问。
他没回头,只抬起右手,指向远方山脊的一处缺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影。
黑衣,无发,手持一柄断刃,正静静望着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