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雪冷笑一声,咬牙道:“原来从头到尾,都是他的棋盘。”
她看向顾清歌,紫瞳里燃着火:“你呢?有什么想说的?”
顾清歌没回头。他依旧盯着那道裂隙,眼神冷得像冰。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转过身,面对三人。
面具早已碎裂,左耳垂的朱砂痣暴露在光下,微微发烫。
“他说我是容器,”他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顿,“那就让我装到底——装下他的灭亡。”
苏月璃抿了抿嘴,抱紧丹炉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它开了,就不能再合上。”顾清歌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锈斑剑的断口,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,“我们得进去看一眼。”
“进?”纳兰雪挑眉,“你知道里面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但我知道,不出来,就永远被牵着走。”
独孤九这时走上前,站到他身边,拍了拍肩:“小子,这话我爱听。”
药锄老人没动,只是拄着锄头,盯着顾清歌的背影,良久,才低声说了句:“玄天归来……不是为了镇压,是为了了断。”
顾清歌没回头,只是点了点头。
五人重新聚拢,站成一线,面朝裂隙。
百丈距离,说远不远,说近不近。可每一步往前,空气的压迫感就越重一分。那裂隙像是活的,静静等着他们靠近。
苏月璃走在顾清歌侧后方,丹炉贴着身体,额头胎记微亮。她没再问问题,只是默默跟着。纳兰雪走在左侧,烟杆夹在指间,没点燃,但手一直没松。独孤九在右,脚步有些虚浮,却挺得笔直。药锄老人落在最后,药锄拖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风停了。
鸟鸣也消失了。
整个战场,只剩下他们五人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,踏在焦土之上。
走到七十丈时,空气开始扭曲,像是隔着一层热浪看东西。顾清歌抬起手,示意暂停。他盯着裂隙,忽然道:“它在等我们。”
“等什么?”苏月璃小声问。
“等我们害怕,等我们犹豫,等我们回头。”他收回手,“但它不会等到。”
继续前进。
五十丈。
裂隙边缘开始渗出一丝黑气,像雾,却不散。触到地面时,焦土竟微微蠕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。
独孤九低声道:“小心脚下。”
没人踩错一步。
三十丈。
顾清歌忽然停下,拔出锈斑剑,寸许剑光映出四人面容。他声音很轻:“以前是活着报仇,现在是活着守护。今天之后,不管里面是什么,我们都得走完。”
四人没说话,只是齐齐点头。
二十丈。
裂隙中的黑暗似乎更深了。那只眼睛没再出现,可他们都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。
十丈。
顾清歌抬手,示意最终停步。
五人并肩而立,距裂隙百丈,静立对峙。
风再次吹起,卷着灰烬,在他们脚边打着旋。锈斑剑的断口微微震动,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顾清歌望着那道漆黑的口子,低声说:“它开了。”
苏月璃抓紧丹炉。
纳兰雪握紧烟杆。
独孤九手按残剑印。
药锄老人闭了闭眼。
没有人后退。
也没有人前进。
他们就站在那里,像五根钉入大地的桩,面朝未知,静等风暴。
顾清歌抬起手,指尖指向裂隙。
五个字,落地有声:
“我们得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