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雪咬了咬牙:“一次。再多,我左手就要废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顾清歌说,“一次就够了。”
他又看向苏月璃:“你呢?还能撑住那片地吗?”
苏月璃抹了把脸上的血,咧嘴一笑:“我爷爷说过,药人三条命——一口气,一把火,一根筋。我还剩两根半。”
顾清歌笑了下,没再多说。
他走到原位,重新站定。锈斑剑横在胸前,剑尖垂地,斩道真意缓缓凝聚,像是一把刀正在磨锋。
独孤九回到他右后方,双葫芦悬腰,手指搭上其中一个,屏息凝神。
苏月璃双手再次贴地,深深吸气,把最后一丝温热的气息送入地脉。她能感觉到地下的震动越来越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咆哮。
纳兰雪抬起烟杆,红雾缠绕足踝,眼神紧锁战场。
守卫缓缓抬起巨斧。
它没立刻进攻,而是站在原地,额心青光忽明忽暗,像是在积蓄力量。它的步伐比之前更沉,每一步落下,地面裂开的缝隙更深,虚影更多,甚至有模糊的人形从中爬出,又瞬间消散。
空间扭曲得更加剧烈。
顾清歌站在七步外,没动。
他知道,下一击会更强。
但他也知道,只要它还靠地脉驱动,只要它还得“喘气”,那就一定会有那一瞬的破绽。
“准备。”他低声说。
独孤九没应声,只是手指轻轻搭在葫芦上。
苏月璃咬破舌尖,逼自己保持清醒。她不能倒,至少在他们打出下一击前,不能倒。
纳兰雪的烟杆抵在唇边,生死蛊的红雾在她周身盘旋,像一层随时会碎的薄冰。
守卫迈步了。
一步,两步。
地面轰然炸裂,虚影成群涌出,空间如布帛被撕扯,光线扭曲成漩涡。
巨斧高举,从正上方劈落。
顾清歌站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斧影压下,看着空气折叠,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撕成三道,分别做出不同的动作——一道在跑,一道在跳,一道在倒下。
他没管那些影子。
他只盯着守卫的额头。
青光闪烁,越来越急。
巨斧落下,空间折叠,时间仿佛被拉长。一息变得像十息那么慢。
就在斧刃即将触顶的瞬间,顾清歌动了。
他不是向前冲,而是向后退——退入自己最左侧那道残影的位置。
残影本该在他出招前消失,可就在他退入的刹那,那道影子突然凝实了一瞬,像是被某种力量短暂固定。
他借着这一瞬,横移三步,绕到守卫右侧。
巨斧落地,轰出深坑,冲击波四散。可顾清歌已经不在原位。
他落地后没停,立刻反身跃起,锈斑剑斜挑,直取守卫持斧的手腕。
守卫似乎察觉,巨斧回抽,想格挡。
可就在它抽斧的瞬间,动作突然一滞。
那一“缝”来了。
顾清歌的剑,正好穿过。
“嗤!”
剑尖划过石铠,溅出几点火星。守卫的手腕上,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。
它缓缓低头,看着那道伤。
青光闪烁的频率,明显加快了。
顾清歌落地,单膝跪地,手臂发抖。刚才那一击,耗尽了他所有力气,连斩道真意都快榨干了。
但他笑了。
“原来你也会疼。”
独孤九走上前,看了眼守卫手腕上的裂痕,又看了眼顾清歌:“你那一退,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退进了自己的影子里。”顾清歌喘着气,“苏月璃的定脉诀,不只是稳空间。她让我看到了‘实’的地方。”
他抬头看向苏月璃。她还靠着墙,脸色发白,鼻血不止,可眼神亮着。
纳兰雪蹲下身,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血:“下次别这么拼,你才十四,不是老妖怪。”
苏月璃咧嘴一笑:“可我爷爷说过,药人不拼,和草木没两样。”
她没提药锄老人的名字,但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守卫缓缓抬起巨斧,重新摆出战斗姿态。它没去捂伤,也没后退,只是静静站着,像一座重新蓄力的山。
顾清歌撑着剑站起来,独孤九站到他右翼,两人并肩而立。
“下一次。”顾清歌说,“我要砍断它那只手。”
“那你得更快。”独孤九说,“它那一‘缝’,比刚才短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歌点头,“但它也受伤了。”
他看向守卫,发现它额头的刻痕,青光不再平稳,而是像心跳一样,一跳一跳。
“它在疼。”他说,“疼就会急。”
独孤九笑了笑:“那就让它更疼一点。”
两人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等着。
苏月璃双手仍贴地,维持着那片稳定区域。她知道,接下来的一击,会更难。
纳兰雪站起身,烟杆轻点唇角,生死蛊的红雾在她周身盘旋,像一层薄纱。
守卫迈步了。
这一次,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分。
地面裂开,虚影浮现,空间开始扭曲。
顾清歌握紧锈斑剑,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才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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