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同时闭嘴。
药锄老人低声念了句什么，双手猛然下压。药草青光暴涨，瞬间将四人的灵力连接得更紧。顾清歌感觉一股暖流从脚底冲上来，手臂的麻木感减轻了几分。
他不再多说，举剑再斩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只是劈开裂缝，而是开始引导。斩道真意如刀，将冲击波内部的乱流一一斩断，再由苏月璃的丹火焚烧，纳兰雪的银丝封堵，独孤九的剑气压制。五人之力，终于真正拧成一股绳。
冲击波开始后退。
不是溃败，而是被一点点逼退。每退一寸，都要付出巨大代价。顾清歌的剑已经砍得卷了刃，虎口崩裂数次，血把剑柄泡得发滑。苏月璃的鼻血流下来，滴在炉身上“滋滋”作响。纳兰雪的银光越来越弱，全靠精血维持。独孤九的断鞘裂口延伸到鞘尾，随时会断。药锄老人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灰败，药草青光只剩下一丝微弱的闪动。
可他们没停。
顾清歌站在最前，一剑斩出，再斩出。他的动作慢了，可每一剑都更沉。锈斑剑虽断，却仍是祖传的，不能丢人。他不信命，不信轮回，只信这一剑下去，能劈开一条活路。
苏月璃抱着丹炉，火线不断。她不懂什么大道至理，只知道顾清歌在前面扛着，她就不能倒。炉子烫得吓人，可她抱得更紧。她闻得到炉子里的药香，那是养祖父教她认的第一味药材的味道。
纳兰雪靠在烟杆上，右手颤抖着维持银丝。她不想承认，可这一刻，她有点明白什么叫“并肩”。以前总觉得顾清歌烦，话多，爱撩妹，可现在看他站在那儿，哪怕摇摇欲坠也不肯退，她忽然觉得……也不是那么讨厌。
独孤九盯着守卫的骨刺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。他想起三十年前在剑阁教徒弟时说的话：“剑修到最后，不是比谁剑快，是比谁站得久。”现在，他还在站。
药锄老人闭着眼，掌心贴地。他听见地脉的跳动，像是三百年前那场大战的余音。他知道，只要他还有一口气，就不能让这孩子倒下。
冲击波退了半步。
守卫的竖瞳灰雾紊乱，双臂微微颤抖。它的核心仍在发光，可光芒已不如先前刺眼。背部骨刺又有两根出现裂纹，灰雾从裂缝中泄露，还没转化就被冲击波自身撕碎。
“它撑不住了。”顾清歌低声道。
“那你呢？”纳兰雪问。
“我？”顾清歌笑了笑，面具下的嘴角扬起，“我还能再砍十剑。”
“别吹牛。”苏月璃小声说，“你手都在抖。”
“抖也是砍。”顾清歌抬手，锈斑剑再次挥出。
剑锋斩入冲击波，撕开第三道裂缝。
丹火涌入，银丝封堵，剑气护持，药草青光稳住根基。五人之力，再度合流。
冲击波又退了半步。
守卫的斧刃微微下垂，双臂前推的动作变得僵硬。它的身躯仍在发光，可那光像是风中残烛，随时会灭。
顾清歌站在原地，锈斑剑插在身前，左手扶剑，右手垂下。他喘着气，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，辣得生疼。他没擦，只是抬头看着守卫，声音沙哑：
“你说你守这儿三百年，图啥呢？”
没人回答。
可冲击波的推进，确实慢了下来。
苏月璃抱着炉子，轻声说：“它可能……也不知道。”
纳兰雪靠在烟杆上，低声接道：“有些事，做着做着，就忘了为什么开始。”
顾清歌没再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握紧锈斑剑，剑尖对准冲击波中心，低声道：“再来一次。”
他不需要别人回应。他知道他们都会跟上。
苏月璃将丹炉往前推了半步，炉火加大。纳兰雪深吸一口气，掌心银光重新凝聚。独孤九握紧断鞘，剑气护壁再度加固。药锄老人双手按地，药草青光如藤蔓般蔓延。
五人之力，在这一刻汇聚。
屏障重新稳固，裂纹开始愈合。冲击波的推进速度明显减缓，甚至有了一丝停滞的迹象。
顾清歌站在最前，双臂仍麻，虎口渗血，左手扶锈斑剑半跪于前阵，剑尖指向守卫。
苏月璃双膝跪地，紧抱丹炉，额头冒汗，炉身发烫，位于后方左侧。
纳兰雪单膝立地，右手掌心银光流转，倚靠翡翠烟杆，位于苏月璃右侧。
独孤九立于顾清歌左翼，断鞘插地，肩头微颤，剑气护壁持续运转。
药锄老人盘坐于阵后中央，双手深埋焦土，药草青光微弱闪烁，维系整体根基稳定。
冲击波仍在推进，可已不如先前凶猛。
守卫仍在悬浮，可已不再不可战胜。
五人仍在原地，谁也没退。
顾清歌抬起手，锈斑剑缓缓举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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