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从地下往上炸,有的凭空出现在半空,像蜘蛛网一样蔓延。乱流喷涌,吸力增强。地面不断剥落,焦土一块块飞向裂缝,连碎石都被吸得悬浮起来。空气变得粘稠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沙子。
顾清歌把锈斑剑重新插进地面,这次插得更深,剑柄露在外面,他用手抓着,当固定点。苏月璃把丹炉横放,炉底贴地,双手压住炉身,不让它被吸走。纳兰雪盘腿坐下,烟杆插在身前,双手扶杆,把灵力压进杆体,维持一点绿光护体。独孤九断鞘插地,剑气护壁缩小到只罩住他自己,他盘腿坐着,闭目调息,像是在攒最后的力气。
药锄老人仰躺着,双手摊开贴地,药草青光只剩一丝微弱闪动,像风中残烛。他没睁眼,但嘴唇在动,像是在念什么口诀。
顾清歌抬头看天。
天空也裂了。
一道巨大的缝隙横贯上方,像被人用剑劈开,边缘不断剥落灰白色的碎片,往下飘。那些碎片碰到地面就消失,但带起一阵阵波动,让所有裂缝的吸力更强。
“这地方要塌了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。”纳兰雪闭着眼,“废话少说。”
“我不是废话。”他盯着那道天缝,“我是说,如果它彻底塌了,我们会被卷到哪儿?”
没人回答。
苏月璃小声说:“会不会……回到三百年前?”
“不可能。”纳兰雪摇头,“时空裂缝不是传送门,是破碎的通道。掉进去,大概率是被撕成碎片,或者卡在时间夹缝里,永远出不来。”
“挺好听的名字。”顾清歌扯了下面具带子,随手扔了,“时间夹缝。以后我写诗就用这个。”
“你还会写诗?”苏月璃抬头看他。
“不会。”他冷笑,“但我可以现编。比如——‘今日战罢守卫亡,天上裂缝往下淌,诸位若问何处去,一脚踩空进虚妄’。”
“这算什么诗。”纳兰雪翻白眼。
“比你吟的那些情诗强。”他瞥她一眼,“上次你躲在树后念‘月下思君如满月’,声音大得我都听见了。”
“你胡说!”她猛地睁眼,“那是药方!”
“哦,药方。”他点头,“那我记下了,下次咳嗽就念这个。”
“你——”她抬手要戳,结果牵动经脉,咳了一声,绿光一暗。
“行了。”苏月璃赶紧拦,“你们俩要吵等活下来再吵。”
两人同时闭嘴。
药锄老人忽然低喝一声,双手猛然下压。药草青光暴涨,瞬间将四人的灵力连接得更紧。顾清歌感觉一股暖流从脚底冲上来,手臂的麻木感减轻了几分。
他没多谢,只是把锈斑剑又往里插了半寸。
裂缝的吸力还在增强。他们脚下的地面越来越小,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。顾清歌看着守卫最后残存的骨架被一点点吸进中央漩涡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它守这儿三百年。”他低声说,“图啥呢?”
“可能……也不知道。”苏月璃靠在炉子上,声音轻得像梦呓。
“有些事,做着做着,就忘了为啥开始。”纳兰雪靠在烟杆上,闭着眼,语气平静。
顾清歌没再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,握紧锈斑剑,剑尖对准中央漩涡,低声道:“再来一次。”
他知道他们会跟上。
苏月璃把丹炉往前推了半步,炉身赤红薄膜重新泛起。纳兰雪深吸一口气,掌心虽无光,但把灵力压进了烟杆,绿芒微闪。独孤九握紧断鞘,剑气护壁再度加固。药锄老人双手按地,药草青光如藤蔓般蔓延。
五人之力,在这一刻汇聚。
屏障重新稳固,裂缝的吸力被暂时压制。中央漩涡的扩张速度慢了下来。
顾清歌站在最前,双臂仍麻,虎口渗血,左手扶锈斑剑,半跪于焦土边缘,剑尖指向漩涡。
苏月璃双膝跪地,紧抱丹炉,额头抵炉身,鼻血已凝,双手无力垂落,位于后方左侧。
纳兰雪单膝立地,右手掌心空空,倚靠翡翠烟杆,位于苏月璃右侧。
独孤九盘腿坐在断裂岩上,断鞘横放膝前,闭目调息,肩头微颤,位于顾清歌左翼。
药锄老人仰躺在地,双手摊开贴于焦土,药草青光几近熄灭,右腿藤蔓缓缓缩回,位于阵后中央。
守卫的骨架彻底消散,最后一片甲壳碎片被吸入漩涡,灰光一闪,没了。
震荡仍在继续。
裂缝没有合上,反而越来越多。
顾清歌抬头,看见天缝边缘又裂开一道新口子,像一张慢慢张开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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