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藤蔓炸开一道口子，青光骤灭。雾气趁机钻入，直扑纳兰雪后背。顾清歌想动，可屏障不能撤，他一动，前面五人都得暴露。千钧一发之际，独孤九怀中葫芦猛地一震，一道无形剑气横扫而出，将雾团劈成两半。雾气嘶叫一声，迅速退去，重新隐入灰白之中。
“省着点用。”顾清歌低声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独孤九把葫芦挂回腰间，“就三下，多了我也控不住。”
药锄老人喘了口气，右腿药草缓缓修复破损的藤蔓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右手往地上按得更深了些。泥土裂开，露出底下交错的根系，全是青色的，像活的一样，顺着他的手掌往上爬。
纳兰雪那边又有了动静。
她左手缓缓落下，掌心那枚双生蝶印记微微发亮。黑焰不再暴涨，而是变得柔和，像一层薄纱裹着她。她眉头舒展了些，呼吸平稳，似乎终于找到了某种平衡。黑焰每一次收缩，都会从她体内抽出一丝极细的黑线，融入火中，像是在炼什么东西。
“它在熬。”苏月璃忽然说。
“熬什么？”顾清歌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但我觉得……它在把自己炼明白。”
顾清歌没再问。他只知道，只要她还坐着，只要黑焰没灭，他们就还有时间。他把锈斑剑插得更深，斩道真意一层层往外推。屏障震得越来越厉害，他面具下的脸已经发白，嘴唇干裂，可手没松。
风卷着灰烬打在脸上，像细沙磨皮。天空那道大缝又裂开一道新口子，边缘扭曲得更厉害了。地面再次塌陷一块，离独孤九的脚边只剩一尺。他没动，只是把断鞘往地上一插，借力稳住身形。
药锄老人的藤蔓结界只剩下半圈，青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他仰躺着，双眼闭着，像是睡着了，可右手还死死贴着地面，指节发白。
苏月璃鼻血又流了下来，滴在丹炉上，发出“滋”的一声。她没擦，只是把双手按得更紧。炉底符文闪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
纳兰雪体表黑焰稳定覆盖，左手搭在左腕，黑绸垂地，金色符线在皮肤下游走，没有中断。
顾清歌站在前方，手扶锈斑剑，斩道真意持续输出，面具微颤，呼吸沉重，体力接近极限但仍未倒下。
五人阵型未变，位置未移。
可空气不一样了。
不再是死守，而是有了等待的形状。
黑焰一涨一缩，像心跳。每次扩张，都能压住三丈内的乱流；每次收缩，便积蓄力量，准备下一次释放。
它在适应。
也在成长。
顾清歌盯着纳兰雪的侧脸，忽然说：“喂。”
“嗯。”她没睁眼，声音很轻。
“等它真进化完了，别让它给我跳舞。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她嘴角微扬，“它第一件事就得让你跳《相思引》。”
“你敢。”他眯眼。
“我怎么不敢。”她睁开眼，紫瞳映着黑焰，像烧着两簇暗火，“它听我的。”
“行。”他冷笑，“那你记得教它踩点，别像上次那样，节奏全乱，老头跳一半摔沟里了。”
药锄老人咳嗽一声，把脸转向另一边。
苏月璃扑哧笑出声，又赶紧捂住嘴。
风又吹过来，带着灰，打在脸上。天空那道大缝边缘，又裂开一道新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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