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烬打在脸上,像细沙磨皮。天空那道大缝边缘,又裂开一道新口子。
纳兰雪的手掌还在发抖,黑焰缩成巴掌大一团,贴着她皮肤燃烧,像是随时会灭,却又倔强地不肯熄。
顾清歌咬牙,把锈斑剑往深里插了半寸。他面具下的脸已经发白,嘴唇干裂,可手没松。斩道真意撑起的屏障震得更厉害,裂缝边缘的乱流被硬生生逼退一线,但那三道灰影再度凝聚,无声无息扑来,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拉不出来。
“再来?”他低吼一声,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苏月璃鼻血又流了下来,滴在丹炉上,“滋”地一声轻响。她没擦,只是把双手按得更紧。炉底符文闪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可静滞区已经开始龟裂,那一丝残破的时空法则像是耗尽了油的灯芯,再也点不着。
独孤九把断鞘横在胸前,剑气蓄势待发。药锄老人右腿药草爆发出最后一丝青红交织的光芒,藤蔓结界重新封住缺口。他知道,下一次攻击来时,他可能挡不住了。
就在这时,顾清歌忽然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硬接,而是将锈斑剑猛地一拔,反手插入地面更深三分。剑身与地脉震荡共振,发出一声闷响。紧接着,他双手结印,斩道真意不再外放,而是凝成螺旋状光柱,自脚下升起,化作环形屏障,将五人圈入其中。
灰影撞上屏障,“砰”地炸开,化作灰烟消散。雾带被弹开数尺,缠绕之势为之一滞。
“别护我。”他喘着气,嘶哑下令,“全都帮她!”
声音不大,却像刀劈进死寂。
苏月璃立刻反应过来,双手离炉,改按纳兰雪后背。她指尖发烫,残余的时空之力顺着经脉导入,虽微弱,却如雪中送炭。纳兰雪浑身一颤,倒流的金线微微停滞。
独孤九猛然睁眼,腰间一只酒葫芦炸裂,青芒冲天而起。他以断鞘为引,剑灵共鸣,锁定头顶裂缝中那股主控力道,挥鞘劈出一道百丈剑罡!
剑罡划破长空,直斩而去。空中传来一声非人的尖啸,灰雾剧烈翻滚,主控之力明显动摇。可左、右两处裂缝中的力量迅速重组,化作一张巨网压下,欲将众人尽数镇杀。
“老骨头还能撑一会儿!”药锄老人怒吼一声,右腿药草轰然爆开,青红交织的能量喷涌而出。他在地上画出古老丹纹,引动地底火脉,形成一圈赤色结界,硬生生托住巨网下压之势。他大口咳血,却咧嘴一笑,“你们尽管动手,这把老骨头还没烂透!”
苏月璃闭目咬唇,毅然割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入丹炉。炉底符文骤亮,那一丝残破时空法则被彻底激活,化作银丝细流,顺着她掌心涌入纳兰雪体内。纳兰雪身体剧震,嘴角溢血,生死蛊发出微弱哀鸣,似将彻底崩解。
顾清歌趁势催动全部斩道真意,不再防御,而是将真意化作凿子,沿着苏月璃输送的银丝逆向穿刺,一举洞穿灰雾核心!
刹那间,通道打开。
灰雾核心受创,疯狂反扑。剩余两股力道合流,凝聚成一头虚幻冥兽,扑向顾清歌后心,欲断其真意之源。此时他前力已尽,后力难继,几乎无法闪避。
“找死!”独孤九横身挡在顾清歌背后,断鞘与冥兽硬撼,整个人被震飞数丈,撞上岩壁,口中鲜血狂喷。但他死死握住鞘柄,不让其脱手。
药锄老人拼尽最后力气,右手拍地,引爆先前布下的丹纹。赤焰冲天,将冥兽逼退半瞬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,纳兰雪左手猛然握拳,黑焰“砰”地一声暴涨,虽未完全恢复,却已稳住不灭!生死蛊突破干扰,重新开始自主吸收能量,众人压力骤减。
风停了一瞬。
灰烬悬在半空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托住了。
纳兰雪仍闭着眼,呼吸渐稳,左手掌心黑焰微弱但持续燃烧,盘坐在原地未动。她额角冷汗未干,脸色苍白如纸,可那根倒流的金线,终于缓缓调转方向,重新顺着手臂游走。
苏月璃瘫坐在地,鼻血未止,双手搭在丹炉上微微发抖,意识尚存,位于纳兰雪侧后方。她盯着炉底符文,见那银光虽暗,却仍有余韵流转,知道刚才那一击没白费。
“成了?”她低声问,声音发虚。
没人回答。
顾清歌单膝跪地,面具下脸色惨白,但仍握紧锈斑剑,停留在原位守护阵心。他胸口起伏剧烈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,像是肺叶被火燎过。可他的手没抖,剑也没歪。
独孤九背靠断岩,断鞘横置膝前,嘴角带血,双目微闭调息,位置未变。他腰间剩下的酒葫芦轻轻晃了晃,像是里面还有东西在低鸣。
药锄老人仰躺在地,右腿药草焦黑萎缩,右手贴地不动,气息微弱但仍有起伏,仍在原位。他睁了睁眼,看了看纳兰雪手腕上的黑绸——那段崩开的绸布还未合拢,可金色符线已不再倒流,反而缓缓向前推进。
“它听我的。”纳兰雪忽然开口,声音极轻,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。
顾清歌一愣,扭头看她。
她仍闭着眼,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是疼出来的弧度。
“你说过……让它别跳舞。”她声音断续,“可它第一件事……就得让你跳《相思引》。”
顾清歌扯了下嘴角,没笑出来:“你这时候还有心思讲这个?”
“不然呢?”她轻声道,“疼的时候……不说点废话……人就撑不住了。”
他说不出话,只把锈斑剑再往深里插了半寸。
苏月璃低头看着丹炉,忽然说:“我闻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顾清歌问。
“味道。”她皱眉,“刚才那雾带……它不是纯的。里面混了别的东西,像是……香灰,又像是纸钱烧完的灰。”
药锄老人眼皮一跳,没睁眼。
独孤九低声说:“阴祭术。拿死人骨灰炼的引子,专门用来锁魂。”
“所以是有人在用死人压活人?”苏月璃声音发颤,“这也太缺德了!”
“缺德的事多了。”顾清歌冷笑,“现在问题是,谁在做?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现在问这个没用。能做的,只有撑下去。
纳兰雪的手掌又是一抖,黑焰猛地一缩,几乎熄灭。她闷哼一声,额头冷汗成串滚下。
“它要掉了!”苏月璃急喊。
顾清歌立刻加大斩道真意输出,屏障震得更厉害,他面具下的脸已经发白,嘴唇干裂,可手没松。
独孤九把断鞘横在胸前,剑气蓄势待发。药锄老人右腿药草爆发出最后一丝青红交织的光芒,藤蔓结界重新封住缺口。
纳兰雪咬牙,左手缓缓下压,像是要把那团火重新按回体内。黑焰一跳一跳,终于没灭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灰,打在脸上。天空那道大缝边缘,又裂开一道新口子。
她的手掌还在发抖。
可这一次,抖得没那么厉害了。
顾清歌单膝跪地,面具下脸色惨白,但仍握紧锈斑剑,停留在原位守护阵心。他虎口裂开,血顺着剑柄流下,渗进地缝。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纳兰雪,没移开。
苏月璃瘫坐于地,鼻血未止,双手搭在丹炉上微微发抖,意识尚存,位于纳兰雪侧后方。她想抬手擦鼻血,可手抬到一半就落下了,只能任由血滴落在衣襟上,晕开一片暗红。
纳兰雪仍闭着眼,呼吸渐稳,左手掌心黑焰微弱但持续燃烧,盘坐在原地未动。她左手腕上的黑绸垂地,金色符线在皮肤下游走,速度虽慢,却坚定向前。
独孤九背靠断岩,断鞘横置膝前,嘴角带血,双目微闭调息,位置未变。他一只手搭在腰间最后一个酒葫芦上,指尖轻轻敲了敲葫芦壁,像是在跟里面的东西说话。
药锄老人仰躺在地,右腿药草焦黑萎缩,右手贴地不动,气息微弱但仍有起伏,仍在原位。他睁了睁眼,看了看天上的裂缝,又看了看纳兰雪,最终闭上眼,喉咙里咕哝了一句什么,没人听清。
风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