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是什么。”他说,“来了就砍。”
四人立刻散开。
纳兰雪双手抬起,掌心相对,蛊印发光,黑焰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膜,随时准备发动时空稳定。独孤九退到左侧,断鞘横握,目光紧盯裂缝深处,酒葫芦安静,但剑气已在鞘中涌动。药锄老人拄拐立于后方,右腿药草随呼吸起伏,拐头轻点地面,随时准备引动地脉反制。苏月璃抱着丹炉,退到右侧稍后位置,炉身微颤,胎记余温未散,她死死盯着那片光,生怕它突然炸开。
五人呈扇形分布,正对裂缝核心区域。距离不远,约莫十步,可谁也不敢再往前。那光太静,静得不像活物,却又比任何活物都更有生命感。
顾清歌盯着那片七彩波纹,忽然道:“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它在看我们?”
“有。”纳兰雪说。
“我也觉得。”苏月璃小声接话,“炉子刚才动了一下,像是……打招呼。”
“别胡说。”顾清歌低喝,可他自己也感觉到——那光闪的频率变了。不再是无序明灭,而是有了节奏,三短一长,像在传递什么。
药锄老人忽然抬头,望向天空裂缝。那道贯穿天际的黑色裂口,此刻边缘竟也开始泛出同样的七彩光晕,一圈圈扩散,像是被下方的力量引动。
“上面也被影响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更不能退了。”顾清歌握紧剑,“它要是真破了壳,第一个遭殃的就是玄天王朝。”
“你打算咋办?”苏月璃问。
“守着。”他说,“等它出来,看看是人是鬼,是福是祸。”
“要是它一出来就把我们都压成饼呢?”她嘀咕。
“那你也得是块香喷喷的饼。”他冷笑。
“你才饼!”她翻白眼。
纳兰雪忽然抬手,指向裂缝深处:“等等。”
众人顺着她手指看去。
那片七彩光中央,有一处纹路格外明亮,形状像一只眼睛,又像一枚符印。它开始缓缓旋转,速度越来越快,周围的光随之波动,形成一个微型漩涡。地面再次震动,这次更久,持续了五六息才停。
“它要出来了。”药锄老人低声道。
“未必是‘它’。”独孤九眯眼,“可能是‘它们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顾清歌问。
“你看那纹路。”独孤九指着地面,“像不像被什么东西顶着,快破了?”
顾清歌凝神细看。果然,那些光纹边缘有细微的裂痕,像是蛋壳将碎,内部有东西在撞击。每一次撞击,光就闪一次,地就震一次。
“不是觉醒。”他说,“是……破封。”
“谁封的?”苏月璃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清歌盯着那枚“眼状”纹路,“但能封住这种东西的人,肯定不简单。”
“现在的问题是。”纳兰雪低声说,“它要是真破了,我们挡得住吗?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。
挡不住。
可还是得挡。
顾清歌把锈斑剑扛到肩上,冷笑一声:“怕也没用。大不了让我再死一回,反正我熟。”
“你少拿死说事。”苏月璃瞪他,“我们可没你想得那么好哄。”
“我没哄你。”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我是说真的。要真到了那一步,你们该跑就跑。”
“你不跑?”她问。
“我得砍完最后一剑。”他说,“不然不甘心。”
纳兰雪站在中间,黑绸静静缠在腕上,金线缓缓前行。她没说话,只是抬手,轻轻按在左腕上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药锄老人拄拐站定,右腿药草完全恢复正常颜色。他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眼里多了几分肃穆。
“孩子们。”他低声说,“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,记住——别碰地上的光,别看那眼睛,别应它的节奏。”
“为啥?”苏月璃问。
“因为。”老人望着那片漩涡,“它要是真醒了,第一件事,就是找能当容器的。”
顾清歌冷笑:“那它得排个队,幽冥教早给我留了号。”
苏月璃想笑,可笑不出来。
风又起了。
不是从前那种裹着灰烬的狂风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带着震动的气流,从裂缝深处涌出,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。七彩光越来越亮,那枚“眼状”纹路几乎要脱离地面,浮到空中。
地面开始龟裂。
一道,两道,三道……越来越多的裂缝蔓延开来,像蛛网般向四周扩散。每裂开一道,就有一缕金光渗出,汇聚向中心漩涡。
顾清歌握紧锈斑剑,站得笔直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五人屏息,紧盯那片光芒。
没有人后退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那光,越来越亮,越来越近,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,正从沉睡中睁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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