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淡淡道:“以后别随便答应帮树搬家,它会赖上你。”
“哦。”她点头,“记住了。”
纳兰雪闭目探查自身,片刻后睁开紫瞳:“我的幽冥气息……变得更纯粹了。以前像掺了沙的水,现在滤干净了。黑绸也不冷了,反倒有点暖。”
她低头看着手腕,黑绸静静垂着,像是睡着了。
独孤九摸了摸腰间葫芦:“我这几个老伙计,动静比刚才大。估计待不住了,迟早得放出来遛遛。”
药锄老人没说话,只是右腿药草青光流转,他低头看着那截残肢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他知道,这具身体快撑不住了。三百年的伤,靠药草吊着,如今借洪荒气洗炼一遍,算是续了口气,但也只是多活几年罢了。
“你们现在能调动力量吗?”顾清歌问。
“能。”苏月璃立刻举手,“我要是现在闻到毒草味,肯定能一口喷火烧成灰!”
“别试。”顾清歌拦她,“省着点用。”
纳兰雪抬手,指尖凝聚一缕幽冥气,轻轻一弹,前方地面浮现出一道细小裂痕,深不见底。她收手,裂痕自行愈合,速度快得惊人。
“比我之前强三倍不止。”她说。
独孤九抽出断鞘,在空中划了一道。没有剑光,没有声响,但空气中出现了一条极细的痕迹,持续了足足十息才消散。
“这一剑,能切开护山大阵。”他咧嘴。
顾清歌点点头,忽然道:“来,试试一起动它。”
“动什么?”苏月璃问。
“整个引炉域。”
他说完,站起身,五指张开按向地面。其余四人对视一眼,也照做。
五掌贴地,灵力同源输出。
刹那间,九根光柱齐震,流光暴涨,领域内部的空间轻微扭曲,像是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把。紧接着,整片区域缓缓上升半寸,悬浮离地,稳稳停住。
他们脚下,焦土裂开,绿意萌发,几株野花破土而出,转眼开花。
“哇!”苏月璃惊叫,“我们把它搬起来了!”
“不是搬。”顾清歌说,“是我们让它自己飞起来。”
他收回手,领域缓缓落回原地,严丝合缝,连一朵花都没踩坏。
“现在它不只是个牢笼,也不是个家。”他看着九根光柱,“是个能听令行事的活物。”
纳兰雪轻哼:“那你给它起个名字呗,总不能天天叫‘那个发光的东西’。”
“叫‘小九’怎么样?”苏月璃举手,“九根柱子,多吉利。”
“土。”独孤九摇头。
“叫‘铁锅盖’?”她不死心。
“更土。”
“要不叫‘我们五个一起建的房子’?”
“太长。”
顾清歌懒得听她俩扯皮,转头看药锄老人:“您说呢?”
老人摸着拐杖,慢悠悠道:“我看它像个炉子。”
“又是炉子?”苏月璃嘀咕,“上次不是叫‘引炉域’吗?”
“那名字不错。”老人眯眼,“就用它。”
顾清歌点头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他盘膝坐下,将锈斑剑横放腿上,双手置膝,闭目调息。他知道,真正的变化才刚开始。洪荒之力已完全受控,但他们自身的适应才刚刚起步。经脉需要时间融合新力量,意识需要沉淀新感悟。
苏月璃背靠丹炉,双掌贴地,还在感受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。她嘴角含笑,像是做了个美梦,又像是刚吃完一大碗肉。
纳兰雪盘膝而坐,黑绸松垂于腕,烟杆横放膝头,紫瞳闭合,神情放松,幽冥气息稳定收敛。
独孤九倚坐断鞘旁,一手搭膝,一手撑地,鼾声微起,似睡非睡,腰间葫芦静静挂着。
药锄老人跪坐阵基中央,拐杖插土,右腿药草泛着淡青光,嘴中咒语转为低吟小调,气息虚弱但平稳。
引炉域内,金光缓缓旋转,节奏平稳,像一颗学会跳动的心脏。
顾清歌睁开眼,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掌纹深处,隐约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线,一闪即逝。
他重新闭眼。
呼吸绵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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