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这时，铃声变了。
原本稳定的七息节奏，突然缩短了半息。第七息提前到来，封锁波动提前触发，空气中那层青烟猛地一震，像是被人用力搅了一把。
“他察觉了。”纳兰雪眼神一凛。
顾清歌心头一沉。那人果然不简单，竟能在压制对手的同时，察觉到外来的感知波动。他刚才那一探，虽然极轻，但还是留下了痕迹。
“节奏乱了。”苏月璃声音发紧，“他们要变招？”
“不是变招。”顾清歌低声道，“是试探。”
他在逼我们动。他缩短节奏，就是想看我们会不会因为慌乱而提前出手。只要我们一动，灵力外泄，反噬就会立刻降临，到时候不用他们攻，我们自己就先垮了。
药锄老人忽然轻咳三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。他抬起手，沾了点自己的黑血，在地上画了个新符号——那是他当年在药田用的另一种标记，意思是：**稳住，别乱**。
顾清歌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将斩道真意探出。这一次，他不再追求深入，而是贴着地表，像蛇一样缓缓游走。第七息提前到来，封锁波动袭来，他立刻收束感知，等到封锁松动的瞬间，再度突进。
“嗡！”
又是一股反震，比上次更烈。他手臂一抖，差点栽倒，可他也看到了——
那三道符文在节奏变动时，出现了短暂的紊乱。明灭之间，有一瞬的停顿，像是灯芯缺油。
“果然是弱点。”他咬牙。
节奏一变，符文就跟不上。说明这秘法依赖固定周期，一旦被打乱，控制力就会下降。那人再强，也无法在瞬间调整符文频率。
“七三断，加上节奏突变。”他在心里推演，“只要在第七息末动手，再配合一次节奏干扰，就能彻底打断符文运转。”
他看向纳兰雪。
纳兰雪紫瞳微闪，似乎明白了什么。她烟杆轻点地面，三下快，一下慢。
顾清歌点头。
她懂了。
苏月璃也明白了，悄悄将丹炉往前挪了半寸，随时准备配合。
独孤九解下一只空葫芦，轻轻摇了摇，里面叮当响。他咧嘴一笑，没说话，可眼神已经亮了。
药锄老人趴在地上，右腿焦黑，呼吸微弱，可他耳朵还竖着，手指还在地上轻轻敲了两下——那是他当年在药田用的最后一种标记，意思是：**可以动手了**。
顾清歌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浓烟，盯住北面陶炉后那人。
那人依旧站着，袖口无灰，却冒烟。他右手食指又开始轻轻敲袖口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像是在数。
数我们的崩溃。
顾清歌嘴角扯了一下。
你数吧。
我等的就是你这一瞬的松懈。
他右手握紧锈斑剑，左手藏在袖中，指甲再次在掌心划出三个字：**七三断**。
苏月璃看见了，用丹炉磕地三下。
纳兰雪点头，烟杆拄地。
独孤九手扶酒葫芦。
药锄老人闭眼。
铃声又响了一圈。
云层深处，风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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