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知道疼?”纳兰雪扶着苏月璃站稳,冷哼一声。
“疼才说明活着。”顾清歌手腕一抖,剑尖指向被困之敌,“现在,该你们了。”
独孤九早已等得不耐。他扔掉长棍,拔出第六只酒葫芦——那是他最后一只封印剑灵的容器。塞子飞出,一道金光冲天而起,在空中凝成一柄古朴长剑。他双手握柄,纵身跃入领域,剑光如瀑,横扫八方。
咔嚓、咔嚓、咔嚓——
骨刃断裂声此起彼伏。那些本就动作迟缓的教徒,在剑光面前毫无还手之力。独孤九一剑扫过,三人倒地;再一剑横推,四人跪伏。最后一人还想挣扎,却被他一脚踩住胸口,金剑抵喉。
“投降?”独孤九问。
那人沉默。
“不降也行。”独孤九咧嘴一笑,“那就躺着吧。”
他手腕一压,金剑入地三分,那人顿时昏死过去。
领域内再无站着的敌人。苏月璃和纳兰雪同步收手,掌心分离,时空涟漪缓缓消散。丹炉恢复平静,炉身那道细小裂痕还在,却不再冒气。
战场重归清明。
外围残余的灰袍教徒早已胆寒。有人扔下骨铃,转身就跑;有人跌跌撞撞爬起,连同伴都不管;更有人直接瘫坐在地,双手抱头,不敢再看。
顾清歌站在战场中央,锈斑剑垂地,剑尖插入泥土。他左耳垂的朱砂痣微微发烫,面具下的嘴角却扬了起来。他没去看那些逃散之人,而是缓缓转身,看向队友。
苏月璃正用袖子擦脸,鼻血虽止,脸色仍白。她抱着丹炉,坐在原地,手指还在轻轻敲打炉壁,像是在数残留的灵气波动。
纳兰雪立于她身侧,肩头那道裂口渗血,但她浑不在意。她双手交叉置于胸前,紫瞳微敛,目光扫过战场,确认无遗漏威胁。
独孤九收起金剑,塞回葫芦,挂回腰间。他额角见汗,呼吸略重,却仍笑着走到顾清歌身边,拍了拍他肩膀:“打得痛快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顾清歌摇头,“还有漏网的。”
“漏了也跑不远。”独孤九哼笑,“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他们能去哪儿?”
药锄老人仍单膝跪地,右腿焦黑如炭,气息虚弱。但他睁着眼,盯着顾清歌,声音沙哑:“小子……别大意。这些人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歌点头,“但他们已经乱了。”
他抬头环视。灰袍教徒四散奔逃,无人敢再列阵,更无人敢回头。主阵者昏迷在地,怀中灰玉牌碎成粉末,再无翻身可能。战场之上,唯剩六人屹立。
“我们赢了这一波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我们。”苏月璃突然开口,“是‘六个人,同一口气’。”
顾清歌一怔,随即笑了。他没说话,只是举起锈斑剑,剑尖轻点地面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。
纳兰雪看了他一眼,忽然伸手,将烟杆从袖中抽出,轻轻戳了他后腰一下。
“别得意太久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得意。”顾清歌揉了揉后腰,“我只是觉得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独孤九咧嘴笑着,药锄老人强撑不倒,苏月璃抱着丹炉傻笑,纳兰雪紫瞳微闪。
“——这仗,打得值。”
远处,最后一缕腐魂香燃尽,青烟散去。风从北面吹来,卷起几片灰袍残角,像败阵的旗帜。
顾清歌站在原地,没有追击,也没有下令休整。他知道,敌人虽败,但危机未除。可此刻,他只想多站一会儿。
因为这一刻,他们是真的在一起。
苏月璃忽然抬头,鼻子猛抽两下。
“怎么了?”纳兰雪问。
“我闻到了……”她皱眉,“有点像烧焦的符纸,还有……死蚯蚓?”
顾清歌眼神一凝,缓缓转头看向战场边缘那堆未燃尽的香灰。
风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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