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步。
纳兰雪烟杆点地，紫瞳骤亮。
三十步。
苏月璃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丹炉上。炉身轰然一震，金雾比之前浓了三倍，滚滚而出，像一道墙拦在前方。
十步。
纳兰雪低喝：“锁！”
时间褶皱再现，黑潮瞬间混乱，前排的撞上后排的，左边的砍到右边的，阵型大乱。就在这一瞬，顾清歌冲了出去。
他不杀，只挑。
锈斑剑快得只剩残影，每一剑都精准切断敌人与地面星点的连接。断则不复，再生失效。他像割草一样穿过敌阵，剑尖所过之处，黑影纷纷僵住，动作凝滞。
苏月璃趁机推动丹炉，金雾向前推进，压制更多敌人再生能力。
纳兰雪紧跟其后，烟杆连点，制造局部时间紊乱，让残余敌人无法组织反击。
三人配合默契，像是演练过千百遍。
终于，黑潮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顾清歌站在敌阵中央，锈斑剑滴着黑雾，周围倒了一地僵直的黑影。远处，剩下的轮回者停住了，没有再冲。
“打退了？”苏月璃喘着气问。
“没。”顾清歌摇头，“他们在换打法。”
果然，那些黑影开始后退，重新列队。这一次，他们不再直接冲锋，而是分散开来，从四面缓缓包围，脚步放得很慢，似乎在试探。
“他们学聪明了。”纳兰雪眯眼，“不再集体行动，避免被一网打尽。”
“也好。”顾清歌冷笑，“一个个来，我挑得更准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人：“待会儿我引他们动，你们找机会控场。记住，别让他们碰地，也别让他们聚堆。”
苏月璃点头，手按丹炉。
纳兰雪默然，烟杆轻转。
顾清歌迈出一步，锈斑剑斜指地面。
“来啊。”他笑道，“让我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黑影动了。
这一次，他们不再直线进攻，而是从不同角度切入，有的贴地滑行，有的腾空跃起，有的甚至从半空的光带中钻出，路线诡异，难以预判。
顾清歌左挡右架，剑光纷飞，接连挑飞数件兵器。但敌人数量太多，他渐渐被逼入中心。一名黑影趁机落地，脚底星点一闪，断臂瞬间重生，反手一刀劈向他后背。
纳兰雪眼疾手快，烟杆一甩，幽冥气撞偏刀锋。苏月璃同时催动丹炉，金雾涌出，逼退另外三人。
“谢了。”顾清歌头也不回。
“少废话。”纳兰雪冷道，“再中一刀，你哭都来不及。”
顾清歌嘿嘿一笑，突然往前一扑，竟是主动冲进敌群。锈斑剑舞成一团，专挑脚底星点下手。每斩一处，必有一人僵住。他像一把犁，硬生生在黑潮中开出一条路。
苏月璃抓住时机，推动丹炉向前，金雾覆盖范围扩大。纳兰雪紧随其后，连续两次释放时间褶皱，将剩余敌人彻底打乱。
最后一击。
顾清歌纵身跃起，锈斑剑高举，斩道真意凝聚于一点，猛然劈下。一道弧光横扫而出，所过之处，星点尽灭，数十名黑影同时僵直，如同被按下暂停的木偶。
“退！”他低喝。
三人迅速后撤，回到最初落脚的浮台。
黑影们站在原地，没追，也没动。他们像是失去了指令，呆立当场。
“赢了？”苏月璃扶着丹炉，喘息未定。
“暂时。”顾清歌抹了把脸，面具裂纹处渗出血丝，“他们还会再来。这地方，不会让我们安生。”
纳兰雪靠着一块浮石，烟杆微损，紫瞳略显疲惫：“我们需要搞清楚他们是怎么再生的。不然，杀再多也没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月璃突然说。
两人看她。
她指着丹炉底部：“炉纹在响。它告诉我……这些轮回者的‘命’，连着这片空间的星点。只要星点不灭，他们就能复活。”
“那就灭星点。”顾清歌干脆道。
“可星点是空间本身的一部分。”纳兰雪皱眉，“灭了，我们脚下也会塌。”
“那就一边灭，一边撑。”顾清歌笑了，“你控时间，她压再生，我来斩连接。咱们三个，凑一块，不就是个小阵法？”
苏月璃眨眨眼：“你是说……合作击杀？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，“下一轮，我们不退，不守，直接冲进去，把他们的‘根’给斩了。”
纳兰雪沉默片刻，终于点头：“可以试试。但只能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一次就够了。”顾清歌把锈斑剑扛回肩上，看向远处重新集结的黑影，“他们学乖了，我们也得升级。”
浮台边缘，那圈淡金色波纹仍在缓缓荡漾。头顶星空旋转得更快了，灰白丝线交织成网，像是在编织一场更大的围猎。
顾清歌站在中央，左耳朱砂痣隐隐发烫。
他没动，只是盯着前方。
黑影列阵，步步逼近。
苏月璃双手扶炉，鼻尖又渗出血丝。
纳兰雪单膝半跪，烟杆插入地面，紫瞳锁定最前方那道身影。
三人呈三角而立，气息相连，战意未衰。
远处，一名黑影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像是在下达进攻命令。
顾清歌咧嘴一笑，锈斑剑缓缓抬起，剑尖指向那片涌来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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