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要冲出，却被苏月璃一把抓住手腕。
“等等！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你不能硬闯……他们会把你困在折叠空间里，出不来！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他皱眉。
苏月璃盯着丹炉，忽然道：“让我再试一次。”
“你已经……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她打断他，“刚才我是被动触发，现在我知道怎么做了。炉纹和我的血能共鸣，只要我主动引导，就能打出一道‘锚定波’，暂时冻结他们的阵法成型。”
“有多久？”
“最多两息。”
顾清歌看了看前方，黑影阵列已接近完成，灰白丝线交织成网，只差最后几处连接。
“两息够了。”他说。
苏月璃深吸一口气，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丹炉上。炉身轰鸣，符文全亮，她双手贴炉，将全部意念灌入其中。刹那间，一道金光自炉口喷出，呈扇形扩散，所过之处，灰白丝线停滞，阵列连接中断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她嘶声道。
顾清歌冲了出去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逐个挑断星点，而是直扑阵眼位置——那是所有黑影连线交汇的中心点。只要毁掉那里，整个阵法就会崩溃。
他速度极快，锈斑剑划出三道残影，斩道真意凝聚于一点。就在他即将抵达时，两侧黑影突然暴起，手中兵器横扫而来。
纳兰雪及时出手，烟杆点地，幽冥气化作屏障挡下左侧攻击，右侧却被一柄链锤砸中，屏障碎裂。顾清歌侧身避过，肩头仍被擦出一道血痕。
他不管不顾，剑锋直刺阵眼。
铛！
剑尖撞上一层无形壁垒，火星四溅。
“封住了？”他皱眉。
苏月璃在后方急喊：“是空间褶皱！他们用折叠制造了防护层！你得先破开褶皱，才能打到本体！”
顾清歌冷笑：“褶皱？那我就把它扯平。”
他收回锈斑剑，双手持握，剑身横于胸前，体内斩道真意疯狂涌动。面具裂纹处血流不止，但他浑然不觉，只低吼一声，剑锋猛然劈下！
轰——
一道漆黑裂痕自剑尖炸开，如同天幕被撕开一道口子。空间褶皱应声崩解，壁垒破碎。顾清歌趁机突进，锈斑剑顺势插入阵眼中心。
爆！
整片区域猛然一震，黑影阵列瞬间溃散，灰白丝线断裂，天空恢复清明。
“成了？”苏月璃松了口气。
“没。”顾清歌拔出剑，喘着粗气，“他们根本不怕破阵。”
果然，溃散的黑影并未倒下，反而迅速重组，这一次，他们不再单独行动，而是三人一组，手拉着手，形成一个个小型阵列。每个阵列都独立运转，彼此呼应，如同蜂巢中的工蜂。
“他们改用模块化战术了。”纳兰雪沉声道，“打掉一个，还有十个。”
“那就一个个打。”顾清歌抹了把脸，面具下的嘴角扬起，“我就不信，他们能无限生。”
苏月璃却摇头：“你不明白……他们不是在再生，是在‘重置’。每一次被打散，都会回到最初的状态，记忆清零，但战斗本能还在。他们越打越熟练，而我们……在耗。”
她说话时，声音越来越低，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。丹炉光芒彻底熄灭，她双手无力垂下，整个人摇晃了一下，差点栽倒。
顾清歌一把扶住她：“省点力气，别说话了。”
纳兰雪走过来，将烟杆插进地面，借力站稳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顾清歌看着前方。
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光带中走出，数量远超之前。他们不再急于进攻，而是缓缓推进，如同潮水漫岸，步步紧逼。
“还能怎么办？”他笑了笑，“打呗。”
他把苏月璃轻轻放在一块浮石后，顺手揉了下她的脑袋——这是他唯一对苏月璃用的温柔动作。
“你歇着。我和雪顶前面。”
纳兰雪瞥他一眼：“你肩上的伤不处理？”
“皮外伤。”他摆手，“死不了。”
“谁关心你死不死。”她哼了一声，却还是从袖中抽出一条银纱，扔给他，“包一下，别血滴得到处都是，影响我发挥。”
顾清歌接过，随意缠了两圈。
三人重新站定，背靠背立于浮台中央。顾清歌居前，锈斑剑横握；纳兰雪在左，烟杆斜指；苏月璃靠在浮石边，双手护炉，虽无力再战，但仍睁着眼，盯着前方。
黑影逼近。
五十步。
三十步。
十步。
顾清歌抬起剑，剑尖指向那片涌来的黑暗。
纳兰雪紫瞳微闪，烟杆轻颤。
苏月璃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。
黑影最前方，一名轮回者缓缓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像是在下达进攻命令。
顾清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来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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