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宰。”顾清歌盯着画面,声音冷得像铁,“他在看戏。”
画面切换极快,几乎没有停顿。但顾清歌眼尖,注意到其中一场战斗里,一名持刀修士动作突然僵住,眼神空洞,下一秒竟调转刀锋砍向同伴。另一处,一群本该溃逃的敌军齐刷刷抬头,望向天空中的黑日,然后整齐划一地跪下。
“他们在被操控。”纳兰雪低声说,“不是自愿打生打死。”
“不止。”顾清歌指着一处细节,“你看那些发光节点。”
画面角落,十几个亮点呈特定规律分布,连接起来,赫然构成一张巨大人体经络图。而每场战斗的位置,恰好落在“穴位”之上。
“七经八脉……”苏月璃喃喃,“这不是战场,是炼炉。他在用所有人当药引,炼一样东西。”
“炼什么?”纳兰雪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清歌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画面持续播放,信息量极大。三人沉默地看着,谁都不敢打断。直到某一帧,影像短暂卡顿,显现出一段文字:
**第九百九十八号容器已湮灭**
**第九百九十九号启动观测**
**养蛊周期:三百轮**
字迹一闪而过,随即恢复正常。
顾清歌瞳孔骤缩。
苏月璃没看清,只觉耳边“嗡”地一声,鼻血又流了下来。她赶紧仰头,一手扶炉一手捂鼻。纳兰雪倒是看见了,脸色瞬间变了变,左手不自觉地抚上腕间黑绸。
“九百九十八……”她低声重复,“你之前死过那么多次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清歌盯着残影,声音发干,“但我记得每一次重生,都会忘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他没答。
空气凝滞了几息。
“这装置还能不能继续放?”苏月璃擦掉鼻血,小心翼翼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纳兰雪收回烟杆,“刚才那段可能是最后一段记录。能量快耗尽了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顾清歌握紧拳头,“我们现在知道三件事:第一,主宰不是单一存在,他靠吞噬轮回者成长;第二,这场战争是设计好的,我们都是棋子;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两人:“他盯我已经很久了。”
“所以接下来怎么办?”苏月璃问。
“找出口。”他说,“这种地方不会只有一个门。既然能进来,就能通往别的区域。”
“你怀疑还有更多这样的安全区?”纳兰雪挑眉。
“肯定有。”顾清歌扫视四周,“而且里面可能藏着更多线索。比如怎么切断主宰对轮回者的控制。”
“或者怎么炸了他的炼炉。”纳兰雪冷笑。
“也可以。”他咧嘴,“只要你能找到火药配方。”
苏月璃忍不住笑了下,随即又皱眉:“等等……我好像真知道一种丹方,专门破阵的。”
“叫啥?”
“逆脉散。”她说,“但需要七种主材,其中三种已经绝迹了。”
“那就先找现存的。”顾清歌拍了拍锈斑剑,“活着出来再说。”
三人站在石台前,谁都没动。
光影渐渐消散,最后一点银芒沉入石缝。广场恢复安静,唯有地下震动依旧,规律得像是某种提醒。
顾清歌没离开原地。他盯着空中残留的虚影轮廓,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。面具裂纹处渗出的血已经干了,留下一道暗红痕迹。
苏月璃蹲在符文圈边缘,一手扶炉,一手仍按在地上那道弧形刻痕上。她指尖微微发麻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回震。鼻尖又有血丝渗出,但她没管。
纳兰雪立于装置右侧,烟杆收回膝侧,紫瞳映着未散的光晕。她左手搭在黑绸上,布条安静垂着,可她知道,刚才画面闪过的那一刻,它曾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没有人说话。
也没有人坐下休息。
他们站着,像三根钉进地面的桩子,守着刚刚揭开的秘密,守着尚未到来的风暴。
远处,一道新裂痕在石墙上悄然浮现,极细,无声,像谁在墙上划了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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