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雪站在原地，盯着那颗黑色球体，忽然抬手摸了摸左腕的黑绸。咒文在发烫，像是被人用火烤着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咬破右手食指，指尖一点血珠浮在空中，然后轻轻一弹，血珠飞向生死蛊。
生死蛊打了个哆嗦，猛地翻身，小手一抓，把血珠吞了进去。它脸色一下子红润起来，四肢伸展，然后“嗖”地一声从光罩剥离，飞到纳兰雪肩上趴着，小眼睛死死盯着主宰投影。
“可以了。”她说。
话音未落，顾清歌已经冲到投影正面三丈处。他没再用剑挑，而是把锈斑剑往背后一别，双手抓住剑鞘两端，猛力一掰——“咔”地一声，剑鞘裂成两半，露出里面那截锈迹斑斑的剑身。
他双手握剑，高高举起，然后狠狠劈下。
青光炸裂，不是一道，而是三道接连爆发，像是地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剑锋撞上黑雾漩涡，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。他趁机跃起，膝盖顶向投影胸口。
投影抬起左手格挡，黑雾凝成的手臂与他膝盖相撞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擂鼓。
与此同时，苏月璃的丹炉喷出第二波药焰，这次是蓝金色，温度更高，顺着顾清歌劈开的通道就灌了进去。药焰碰到黑雾，发出“嗤嗤”声，像是热油泼雪。
独孤九的剑盾再次成型，但这次不是防御，而是攻击。他双手一推，剑盾旋转飞出，撞上投影右肩，炸开一片剑气风暴。黑雾被撕开一大块，露出了里面隐约的人形轮廓。
药锄老人双手猛然下压，药锄插入的地缝中，地下残余的金丝被引爆，地面剧烈震动，裂缝中窜出数道金焰，缠上投影双腿，烧得黑雾滋滋作响。
纳兰雪最后一个动手。
她怀中的生死蛊突然跃起，胖娃娃咧嘴一笑，小肚子鼓得像个皮球，然后“砰”地一声撞在投影胸口。它没穿过去，而是整个贴在上面，四肢张开，像一张人形符纸。
“要死一起死！”它尖叫着，全身开始发光。
五人的攻击在同一瞬爆发。
强光冲天而起，像是黑夜中炸开了一轮太阳。青光、金焰、蓝金药焰、剑气风暴、生死蛊的红光全部搅在一起，把主宰投影彻底吞没。黑雾剧烈翻腾，发出一种类似哭嚎的声音，却又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。
顾清歌落地时单膝跪地，手臂发抖，锈斑剑插在身前，支撑着他没倒下。他抬头看着那团光芒，眼睛被照得睁不开，但还是死死盯着。
苏月璃半蹲在后方，双手护着丹炉，炉身滚烫，她手指被烫得发红，但没松手。药焰正在回收，一缕缕金光顺着炉底刻痕流回炉内。
独孤九悬在空中尚未落地，身影残影未散，掌风余波还在震荡空气。他嘴角有一丝血迹，但眼神清明。
药锄老人拄着药锄，右腿药草金光黯淡，像是烧到最后的炭火。他鼻孔微张，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黑雾味道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纳兰雪右手撑地，唇角渗出血丝。生死蛊趴在她脚边，小脸惨白，肚皮塌陷，连打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光柱持续了足足十息。
然后，缓缓减弱。
黑雾没有消失，但形态变了。它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，而是变得稀薄、破碎，像是被狂风吹散的烟尘。中间那个黑色球体还在，但表面的电光弱了许多，嗡鸣声也低了下去。
顾清歌缓缓站起身，拔起锈斑剑。
“它还没完。”他说。
纳兰雪点头，挣扎着也要站起来。
苏月璃把丹炉抱得更紧了些。
独孤九落地时轻轻一顿，没发出声音。
药锄老人低声说：“这地底下……埋的东西，该醒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生死蛊突然抽搐了一下，小手猛地指向天空。
所有人抬头。
黑雾之上，天空裂开了一道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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