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璃小声说：“我记得有一次，我们在山崖边，你故意把剑扔了，引那个刀客冲过来，结果你一脚把他踢下去了。”
“那是废柴打架。”纳兰雪嗤笑，“这是跟规则打架。”
“规则也是人定的。”顾清歌说，“它既然能被打破一次，就能被打破第二次。”
空气安静下来。远处，主宰投影的黑雾微微波动了一下，像是风吹过水面。那颗黑色球体的明灭节奏似乎快了半拍，但很快又恢复原状。
“它在试探。”纳兰雪低声说，“它发现我们没动静，开始不安了。”
“那就让它更不安。”顾清歌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缓冲带的边缘。他能感觉到那层空间膜的阻力，像隔着一层湿布看东西。“我们不动，它反而不敢动。它怕我们有后招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装有后招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对。”他回头，“你继续盯着它的气息变化。它一旦有异动，立刻告诉我。纳兰雪，你准备着，别真跳，但要让它以为你会跳。”
纳兰雪翻了个白眼：“演戏？你当我唱堂会的？”
“你平时戳我衣服的时候挺来劲，这时候反倒怂了？”
“我是为你好。”她冷笑，“你死了没人给我续命。”
“谁要你续命。”他撇嘴，“我宁可光脚也不穿你补的袜子。”
苏月璃忍不住笑了一下，随即捂住嘴。她太久没笑了，笑完觉得脸僵。
纳兰雪闭上眼，靠在断柱上：“行了，别贫了。我警告你，我要是真跳了，你得负责把我背回去。”
“我不背死人。”他说，“你还活着，就得自己走。”
“你……”她睁开眼想骂，又闭上了。
三人不再说话。顾清歌站在最前面，双手垂在身侧，目光锁定战场。苏月璃坐在石板上，额头抵着丹炉，手指贴在炉壁，像是在听里面的动静。纳兰雪靠在断柱上，左手搭在生死蛊身上，呼吸渐渐平稳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主宰投影的黑雾没有再动。那颗黑色球体依旧明灭，节奏稳定，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。虚影边缘开始剥落细小的碎片，掉进虚空，无声无息。
苏月璃忽然抬头：“它上劲了。”
顾清歌眼神一凝：“多久？”
“三息内。”她声音发紧，“腐骨花的味道变浓了，像药罐子快沸了。”
纳兰雪没睁眼，但左手突然收紧，掐住了生死蛊的小身子。
“别真跳。”顾清歌低声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牙齿咬住下唇。
一秒。
两秒。
第三秒刚到，主宰投影的黑雾猛地膨胀，胸前黑球骤然亮起，一道粗大的黑线轰然射出，直扑他们所在的位置！
就在黑线即将穿透空间膜的瞬间，纳兰雪的身体微微一晃，像是要跃起——
但没动。
黑线撞在空间膜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像重锤砸在鼓面。膜面剧烈震荡，泛起层层涟漪，但没有破裂。黑线最终消散，能量被缓冲带吸收，化作一圈圈微弱的蓝光扩散开来。
主宰投影的动作停住了。
黑雾缓缓收缩，球体的明灭节奏变得紊乱，七息、五息、三息，最后几乎停滞。
“成功了。”苏月璃轻声说。
顾清歌没动，只是盯着战场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纳兰雪靠在断柱上，嘴角渗出血丝，但她笑了：“它慌了。”
“因为它发现自己打空了两次。”顾清歌缓缓吐出一口气，“它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。”
“接下来呢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它第三次出手。每一次失败，它的节奏就会乱一分。等到它不得不强行提前发力的时候……就是破绽最大的时候。”
纳兰雪闭上眼：“你打算让我再演一次？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，“下次，我们真的跳。”
她猛地睁眼：“你疯了？”
“它已经起疑了。”他说，“再演，它不会信。只有真的动，才能逼它拼命。”
“你拿命在赌。”
“我一直都在赌。”他看着她，“只是这次，我想赢。”
苏月璃低头看着丹炉，轻声说：“我会提前告诉你它什么时候出手。”
纳兰雪冷笑：“你们俩，一个拿鼻子当罗盘，一个拿破炉子当盾牌，合起来跟我这个活人拼命。”
“你不也是？”顾清歌看着她，“你腕上的咒文都快褪色了，还不肯认输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掌覆在生死蛊身上，轻轻摩挲。
远处，主宰投影的黑雾开始缓缓旋转，像是在重新凝聚意志。那颗黑色球体的光芒微弱，但仍在跳动。
它还没放弃。
但他们也不是。
顾清歌站直身体，锈斑剑握在手中，剑尖朝下。
“它在等。”他说。
“我们也等。”苏月璃接道。
“等它先乱。”纳兰雪闭上眼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然后我们……动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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