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剑祖算个屁,我当年驮着丹祖飞渡九重天的时候,你还在娘胎里练剑呢!”
“那你咋现在变成瘸腿老头了?”
“……你再说一句,我把你炖了当下酒菜。”
顾清歌撑着剑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他走过去,伸手把苏月璃拉起来。苏月璃晃了晃,站稳后第一件事是摸了摸丹炉,确认没裂,才松了口气。
“炉子没事。”顾清歌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点头,又问,“它……死了吗?”
“没死。”顾清歌摇头,“这种东西,杀不死。但它这次伤得不轻,至少三个月内翻不了身。”
纳兰雪这时也站了起来,黑绸松了一角,她懒得系,只是把生死蛊揣进袖子里。她走到顾清歌手边,看了他一眼:“你刚才那剑,叫什么名字?”
顾清歌愣了下,随即笑:“没名字。就是一剑。”
“骗人。”她说,“你眼里有光,不是普通的一剑。”
“那就是‘斩道’。”他耸肩,“听着挺唬人,其实就俩字——别装。”
独孤九走过来,拍了他一巴掌:“行啊,小崽子,总算有点你祖宗的样子了。”
“我祖宗是谁?”顾清歌挑眉。
“你爹呗。”独孤九咧嘴,“虽然他是个混蛋,但剑法不赖。”
“我没爹。”顾清歌冷笑。
“有,你不认罢了。”药锄老人拄着拐杖,慢悠悠插嘴,“三百年前,他抱着你从战场下来,浑身是血,还非要把你塞给我养。我说我不收,他拿剑指着我喉咙,说‘你要敢不收,我现在就死在这儿’。”
顾清歌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了眼锈斑剑。剑身上的血迹还没干,映着微光,像是在动。
风忽然大了。
卷起地上的灰,打着旋儿往中间聚。黑雾虽裂,可还没散,残余的黑气在空中飘荡,像一群无家可归的蚊子。球体彻底碎了,光漏了个干净,只剩下一层壳在风里晃。
顾清歌抬起剑,指向那团残影。
“听着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你爱轮回就轮回,爱寄生就寄生。但别再来招惹我。我不是为了杀你来的,我是为了告诉你——这局棋,我不陪你下了。”
风更大了。
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,很直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苏月璃揉了揉鼻子,小声嘀咕:“它要是听不懂呢?”
“它听得懂。”顾清歌说,“它怕的不是剑,是这句话。”
纳兰雪忽然笑了下:“那你刚才为啥不说?非得等到现在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手摸了摸左耳的朱砂痣,“之前我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赢。现在我确定了。”
他收回剑,插回背后。动作干脆,没再看那团黑雾一眼。
独孤九打了个哈欠:“行了行了,戏也演完了,该歇了。谁带吃的?我饿了。”
药锄老人翻白眼:“你还有脸要吃的?刚才打生打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喊累?”
“那会儿靠肾上腺素撑着,现在肾没了。”
苏月璃噗嗤一笑,随即捂嘴。顾清歌也忍不住扯了下嘴角。
纳兰雪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。
风还在吹。
黑雾的残影一点点散开,像是被风吹散的烟。没有人再看它。五个人站在原地,有的喘气,有的咳嗽,有的抱怨饿,有的笑。
顾清歌抬头看了眼天。
云裂了一道缝,透出一点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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