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璃也跟了过来,靠在丹炉上喘气。她抬头看着光球,忽然说:“它在‘听’。”
“听什么?”顾清歌问。
“我们的动静。”苏月璃闭上眼,像是在感应什么,“刚才我们打的时候,它一直在记。现在……它在等新的声音。”
“所以它是个记录者?”顾清歌皱眉。
“不止。”苏月璃睁开眼,“它也在选。刚才那几道黑影过来的时候,它里面的纹路变了,像是……警觉。”
纳兰雪这时也走近了些,站在顾清歌右侧。她左手仍按着黑绸,生死蛊在她掌心轻轻跳动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她盯着光球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它不怕我们。”
“那它怕什么?”苏月璃问。
“怕被用错。”纳兰雪说,“它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,所以它在等一个对的人。”
“谁对?”顾清歌冷笑,“你说它认得我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纳兰雪摇头,“但我知道,它现在还没决定要不要理我们。”
顾清歌盯着光球,忽然抬起左手,朱砂痣正对着那团光。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共鸣,像是对方在试探他。他没动,只是站着。
几秒钟后,光球的纹路又变了一次,这次的速度慢了许多,像是在思考。
“它在判断。”苏月璃小声说。
“判断什么?”纳兰雪问。
“判断我们是不是它等的那个人。”苏月璃说,“或者……是不是一群送死的。”
顾清歌嗤笑一声:“那它可得失望了,我不是来送死的,我是来看看它值不值得花力气。”
话音刚落,光球突然轻轻一震。
不是攻击,也不是排斥,而是一种……回应。表面的纹路短暂静止,随即缓缓旋转起来,方向与之前相反。光色也从白转青,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。
“它听懂了。”苏月璃瞪大眼。
“废话。”顾清歌收回手,“我又没说假话。”
纳兰雪却没放松,反而更紧地按住黑绸。“别得意太早。”她说,“它能听懂你的话,不代表它信任你。而且——”
她猛地抬头。
天上的黑影已经近了,距离战场不过十里,速度丝毫未减。这一次,他们能看清了——那是三道由纯粹阴影构成的人形,没有五官,没有四肢细节,只有轮廓在流动。它们贴着云层滑行,所过之处,连阳光都被压暗了一截。
“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顾清歌说,“是冲这个光球。”
“那就更糟了。”纳兰雪冷声说,“如果它们也是来抢这个‘钥匙’的,说明它真的有用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先搞明白怎么用。”苏月璃说。
“不行。”顾清歌摇头,“现在碰它,等于告诉那三个黑影‘快来抢’。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它们还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重要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纳兰雪问。
“等。”顾清歌说,“看它们谁先动手。谁动手,谁就是最想要它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苏月璃问。
“然后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顾清歌盯着光球,声音低了下来,“这东西在等一个时机,也在等一个人。我不确定是不是我,但现在,它至少没把我们当敌人。”
纳兰雪没再说话,只是悄悄把生死蛊塞回袖子深处。她能感觉到,那只胖娃娃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兴奋。它似乎知道些什么,但说不出口。
苏月璃靠在丹炉上,双手轻轻贴着炉壁。她能感觉到丹炉在微微震动,像是在回应光球的频率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药锄老人说过一句话:“有些东西,不是拿来用的,是拿来等的。”
她没说出口,只是抬头看着那团光。
光球静静悬浮着,纹路缓缓转动,像是在呼吸,又像是在等待。
天边的黑影越来越近。
顾清歌站在原地,左手按在锈斑剑柄上,右手垂在身侧。他没动,但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绷紧了。
三十步,是安全距离。
再往前,就不知道了。
苏月璃轻轻吸了口气,鼻血又流了下来。她没擦,只是盯着光球底部那一圈裂纹,忽然发现——
那裂纹的形状,像是一把断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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