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尊守护生物低头看着胸口的伤，动作迟缓下来。它抬起手，似乎想碰那道伤痕，但最终没落下。
另外两尊守护生物开始向它靠近，步伐同步，空间波动频率加快，像是在施加某种压制。
“它们要控制它。”顾清歌沉声道，“快，再来一次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苏月璃喘了口气，“我刚才用了两次丹气，现在有点虚。”
“不用丹气也行。”顾清歌从地上捡起锈斑剑，甩了甩剑身，“你只要让炉子响就行。用头撞都行。”
“你才用头撞！”苏月璃咬牙，但还是爬了起来。
她绕到丹炉正面，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抱住炉身，用力往地上一顿。
铛——！！！
巨响炸开，像是古钟被全力撞击。整个战场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那尊受伤的守护生物猛然抬头，晶面裂痕瞬间蔓延至全身，青光狂闪，像是要炸开。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，双臂张开，竟主动向前踏出一步，挡在了另外两尊面前。
“它……叛变了？”苏月璃呆住。
“不是叛变。”纳兰雪眼神一亮，“是觉醒。它开始有自己的意识了。”
“那就趁现在！”顾清歌冲上前，一剑挑向第二尊守护生物手腕。对方仓促应战，空间折叠未能完全成型，被他一剑削去半截晶臂，碎片落地即化为黑烟。
第三尊怒而反击，一脚踏地，方圆三丈空间扭曲，顾清歌被掀飞出去，撞在碎石堆上，喉头一甜，喷出一口血。
“顾清歌！”苏月璃想去扶，被纳兰雪拉住。
“别过去！它还没完。”
只见那尊受伤的守护生物转身面对同伴，双臂展开，晶质身体发出刺目青光。它没有攻击，而是释放出一圈环形波动，像是某种屏障。
空间震荡被抵消了部分。
顾清歌趁机翻身站起，抹了把嘴角，冷笑道：“行啊，你还挺讲义气。”
那尊守护生物没理他，只是站在原地，晶面裂痕缓缓蠕动，像是在承受巨大压力。它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微崩解，碎片如雪花般飘落。
“它撑不了多久。”纳兰雪说，“另外两个在强行压制它的意识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一个人扛。”顾清歌拎起锈斑剑，走到苏月璃身边，“再来一次。这次，我们一起。”
“怎么一起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你撞炉，我砍它。”顾清歌指着那尊受伤的，“让它记住这个感觉。”
“你疯了吧！它都快散架了你还砍？”
“它需要刺激。”顾清歌眼神坚定，“不然它会被同化。只有痛，才能让它知道自己不是机器。”
苏月璃咬了咬唇，终于点头。
她双手抱住丹炉，顾清歌站到她身后，锈斑剑高举。
“三、二——”
“等等！”纳兰雪突然出声，“看它！”
那尊受伤的守护生物缓缓抬起手，指向顾清歌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裂痕深处青光闪烁，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。
接着，它慢慢弯下腰，单膝跪地，晶质手掌按在地面。
地面震动。
不是攻击，也不是防御，而是一种共鸣。裂缝中的光开始顺着它的手臂流入体内，又从胸口伤口流出，形成一个循环。
“它在……吸收？”苏月璃睁大眼。
“不。”纳兰雪摇头，“它在连接。它在用自己的身体当桥梁，把地下的能量引上来。”
光流越来越强，它的身体几乎透明。另外两尊守护生物试图阻止，但每次靠近，都会被那股青光弹开。
“它在牺牲自己。”顾清歌低声说。
“为了什么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为了给我们时间。”顾清歌收起剑，走到它面前，蹲下身，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那尊守护生物缓缓抬头，晶面裂痕中，青光凝聚成一点，像是一颗眼睛。它抬起手，轻轻碰了碰顾清歌的青铜面具。
触感冰凉。
然后，它张开了“嘴”——晶质面部裂开一道缝，没有声音传出，但顾清歌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句话：
“……非敌……勿毁……等……人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顾清歌追问。
它没再说话，只是缓缓闭上“眼”，身体开始崩解，化为光点，随风飘散。
最后一点光落入地面裂缝，消失不见。
战场上安静了下来。
另外两尊守护生物站在原地，没有追击，也没有动作。它们的晶面恢复平静，符文暗淡，像是失去了动力。
顾清歌站起身，看着那片空地，久久未语。
“它死了？”苏月璃小声问。
“不算死。”纳兰雪摇头，“更像是……完成了使命。”
“它说‘勿毁’。”顾清歌摸了摸面具，“说明这东西不能毁。还有‘等人’……它在等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纳兰雪看着光球，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它认出了你。”
“因为我戴面具？”顾清歌冷笑，“还是因为别的？”
没人回答。
风重新吹了起来，卷着灰烬在空中打转。光球静静悬浮，纹路缓缓转动，底部那道断剑形状的裂纹，在阳光下格外清晰。
顾清歌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三十步外。
这一次，他没再靠近。
苏月璃坐在丹炉旁，左手扶着炉身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震动的余温。她望着那尊守护生物消失的地方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不是鼻血。
是别的什么。
纳兰雪背靠碎石堆半蹲着，左手缠着黑绸，目光扫视剩下的两尊守护生物。它们站姿未变，但动作同步率明显下降，尤其是靠近光球的那一尊，晶质流动有些紊乱。
“它们不一样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顾清歌点头，“一个醒了，剩下的，也开始动摇。”
他拔出锈斑剑，插进土里。
“我们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它下一步动作。”他盯着光球，“或者，等它想等的那个人。”
苏月璃低头看着丹炉底部，那圈符文还在微微发烫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把手覆了上去。
炉身，轻轻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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