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掌控维度之力，而不是被它推着走。
苏月璃挣扎着坐起来，抹了把脸，把血和灰一起擦掉。她看着顾清歌手掌上方汇聚的能量旋涡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这算不算……收服了？”
顾清歌没睁眼，只是哼了一声：“算我把它打服了。”
纳兰雪站在一旁，紫瞳盯着他背影。她看到他左耳的朱砂痣已经不再发烫，而是泛着淡淡的青光，与体内流转的维力气息同步明灭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悄悄把手收回袖中，把生死蛊轻轻藏好。
片刻后，顾清歌睁开眼，转身看向两人。他脸上脏兮兮的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面具只剩半片挂在耳边，可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喂。”他开口，声音还是哑的，但带着点熟悉的懒散，“你们两个，还活着吗？”
苏月璃翻了个白眼：“你要真关心，就别问这么蠢的问题。”
她挣扎着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踉跄了一下，赶紧扶住丹炉。然后举起拳头，在丹炉上狠狠拍了三下。
“当！当！当！”
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，像是某种胜利的号角。
纳兰雪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。她没笑出声，只是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顾清歌身边。三人并肩而立，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，却又像是谁也没打算拉开。
顾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了看天空。那里曾经是显化体站立的位置，如今只剩下零星未散的光点，像夜露般缓缓蒸发。
他忽然伸手，一手揽住苏月璃肩膀，一手搭上纳兰雪肩头，把两人往中间一拽。
“搂一下。”他说，“庆祝一下。”
苏月璃“哎哟”一声，差点摔倒，赶紧抓住他胳膊。纳兰雪愣了一下，想躲，可他手劲大，根本挣不开。她只好站着，脸微微发烫，耳尖红得不像话。
三人靠在一起，谁也没说话。风从裂缝间穿过，吹起他们的衣角和发丝。远处还有几块浮台在缓慢重组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过了几息，顾清歌才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咧嘴一笑：“行了，任务完成，可以歇会儿了。”
苏月璃揉了揉肩膀，嘀咕：“下次庆祝能不能换个方式？我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。”
“那你下次别倒那么快。”他耸肩，“我还指望你多敲几下丹炉呢。”
纳兰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生死蛊还在掌心微微跳动。她轻声说：“它说……它饿了。”
“那就让它睡着。”顾清歌掏出一块干饼，掰成三份，递过去，“吃点人的东西，别老想着吸我血。”
苏月璃接过饼，咬了一口，立刻呸出来：“这什么玩意儿？石头做的？”
“行军干粮。”他理直气壮，“能吃就行。”
纳兰雪默默接过，小口啃着，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她抬头看了眼顾清歌，发现他正望着战场中央，眼神有点出神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想这仗打得值不值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要是早知道它这么不经打，我就不费这么多力气了。”
“它经不经打不重要。”苏月璃把饼塞回嘴里，硬嚼了几下，“关键是咱们仨都还站着。”
顾清歌转头看她，又看看纳兰雪，点点头：“嗯，都站着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锈斑剑，剑身依旧锈迹斑斑，可剑脊上那道古老裂痕，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青光，像是有了呼吸。
他伸手摸了摸剑身，轻声说：“老伙计，咱又活下来了。”
风停了。
战场恢复寂静，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交错响起。浮台边缘，一滴血从顾清歌指尖落下，砸在裂缝边缘，渗进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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