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笑。
“好啊。那你看着——”
他双手猛然合十，维能在掌心压缩成一点，随即轰然炸开。那道金色符环随之暴涨，化作一道光幕，将整个浮台笼罩其中。光幕上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链，层层嵌套，竟是以他刚刚掌握的维度规则为基础，构建出一道临时的“主权标识”。
“从现在起，这片空间，我说了算。”
话音落，光幕一闪，随即隐入虚空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变化——空气变得稳定，碎石不再漂移，连远处那些断裂的平台都停止了缓慢的崩解。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，重新给这片战场定了锚。
苏月璃眨了眨眼：“你……真把它赶出去了？”
“没。”顾清歌摇头，“我只是告诉它，这里不是它家客厅，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。”
他收回手，站在原地，目光依旧锁定空中那片裂痕。他知道对方还在看，也许正通过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。但他不在乎。
“你想玩命运游戏？”他轻声说，“那我陪你玩到底。”
纳兰雪缓缓站直身体，左手仍压着袖口，但神情已不像刚才那般紧绷。她看了顾清歌一眼，又看了看空中那片逐渐收敛的裂缝，忽然觉得，眼前的少年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。
以前他是逃命的废柴，是装高人的骗子，是嘴上嫌弃却总揉她脑袋的混蛋。可现在，他站在那里，背脊笔直，眼神坚定，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剑。
“你还愣着干什么？”他忽然回头，瞥了她一眼，“手还压着？不怕压麻了？”
“你少管。”她冷冷回了一句，却还是悄悄松了松手腕。
苏月璃噗嗤一笑，赶紧捂住嘴，但眼里全是亮光。她靠在丹炉边，小声嘀咕：“刚才那符环真好看，像过年放的烟花，就是贵了点。”
顾清歌没理她，只是抬头望着那片残存的虚空。他知道，这场对峙还没结束。对方不会轻易退场，也不会只派一个投影来试探。真正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
但他不怕。
他左耳的朱砂痣已经不跳了，温度也恢复正常。可他知道，那不是平静，而是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安宁。
他慢慢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地面。指尖划过一道裂缝，维能探出，立刻感应到下方有一股螺旋状的能量流向，比之前更清晰，也更危险。那不是自然形成的，而是人为引导的脉络，像是某种阵法的引线。
“底下还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别挖。”纳兰雪立刻道，“你现在动它，等于主动触发机关。”
“我不挖。”他收回手，“我就看看。”
他坐回原位，双手放膝盖上，闭上眼。这一次不是调息，而是梳理。把刚才看到的那些信息，一条条理清楚。空间结构、能量分布、维能节点、可能的薄弱点……他像在脑子里搭架子，一层一层往上垒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忽然睁开眼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。
苏月璃问：“明白啥？”
“我不是第一个来这儿的人。”他说，“这个战场，有人用过。不止一次。但每一次，都是一个人站在这儿，收服本源。”
纳兰雪眼神一凝：“你是说……轮回？”
“不一定非得是轮回。”他摇头，“但也差不多。有人不断重复这个过程，可能是被迫的，也可能……是被人安排的。”
苏月璃听得头皮发麻：“那咱们是不是也在被人看着？”
“八成是。”他点头，“但没关系。以前我不知道，所以只能按别人的规则走。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
一缕维能光丝缓缓升起，在空中画出一道符痕。线条稳定，没有颤抖，也没有断裂。画完后，光痕悬在那里，像刻在空气里的印记。
“这次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换我来定规则。”
苏月璃盯着那道符痕，忽然觉得不太对劲。
那形状，怎么越看越像一个名字的首笔？
她刚想开口，顾清歌却忽然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虚空，望向某个不存在的点。眉头微皱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纳兰雪也察觉到了异样。她掌心的生死蛊突然抖了一下，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掌纹。她立刻压紧袖口，黑绸上的咒文微微发亮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月璃小声问。
顾清歌没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，把锈斑剑重新插回地面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掌心微微张开，维能在指尖蓄势待发。
浮台的风突然停了。
连远处飘动的碎石都静止了一瞬。
他的双眼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，映着空中那道未散的符痕，像两盏刚点亮的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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